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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体育”的前世与今生

在Amazon书店里,巧遇《体育简史》(Sport 

in Capitalist Society,直译为《资本主义社会

的体育》)一书,它静静地躲在某个角落里,因为

主题关联,才显露出来。英文原版书129页,很

轻巧的样子,特别贴上了A Short History(简史)

的标签。近些年来,凡是简史似乎都能攀上热销

榜,我想这本小册子也有着巨大潜质。每本书中,

都有我们需要的答案,默默地在等待着需要的人

翻阅。

在Kindle里,我带着这本小书去过很多地方,

飞机上、火车中,都曾一次次细细品读。每次遇

到做出版的朋友,我都会拼尽全力推荐这本精致的简史。适

逢清华大学体育产业发展研究中心和清华大学出版社合作,

出版“体育产业发展清华丛书”,此书被列选为第一本,实乃

一大幸事。我很明确,当下的时代里,这本书至少可以帮我

们读懂“体育”的前世与今生。我窃以为,虽然平日里,大

家总在高频次地使用“体育”一词,但彼此之间,是有语义

和语境差别的。

简史虽薄,但也纵贯三百年,人类发展最为迅猛的近三

个世纪。作者托尼·柯林斯是业界知名的体育史学家,在写

这本书之前,专心研究英式橄榄球发展历程中的阶层与文化

演变,再版多个版本,该是经典著述。耐读的学术著作往往

像是冰下湍流,平静叙述中暗涵着历史磅礴,柯林斯不断设

问,将体育这一原本相对单纯的概念镶嵌在众多的价值体系

中,一一探寻彼此之间的纠葛。

体育,到底是什么?此前似乎并不需要在内心中反复追

问答案,答案好像一直就在那里嘛。柯林斯帮我们准备了一

个答案,我在很多场合引用过,也许就是这句话让我对这本

书充满了好感。在书的前言小序中,柯林斯明确指出,现代

体育就是资本主义的产品,一如工厂、股票交易和失业。现

代体育18世纪在英国,随着商业化娱乐产业的兴旺而诞生,

体育世界中胜者与败者二元相依的现象与资本主义生机勃勃

的文化内涵完美地契合。而资本主义的全球化进程,也带动

着现代体育逐渐席卷整个世界,其商业化属性逐渐吞噬了原

本体育概念中的核心——业余主义,这种质变最终成为了资

本主义“新世界秩序”中的一部分。

身为体育历史学家,柯林斯最执着的兴趣在于,过往

三百年中,人类文明进程到底是如何塑造乃至雕刻体育发展

的,他引导我们回到一个个历史场景中,剖析体育的种种变迁,

法国大革命、现代民族主义和帝国主义、俄国革命乃至“冷战”

时代,体育在以往的历史讲述中,最多不过是隐在历史宏大

背景中的一条暗线罢了,柯林斯用自己的思考努力将一条条

暗线连接成清晰的脉络,读来绝对不会枯燥。

既然,现代体育就是资本主义的鲜明产物,那么曾经历

过资本主义文明充分洗礼的国度中,体育的现代化含义是否

有着先天的欠缺呢?当下我们正在经历的体育变革被时代需

求和资本意志推动向前,但总有贫瘠和挫败之感。前段时间,

有人在追问:中国体育产业发展中的真正短板在哪里?有人

直指体育主管部门,很痛快,也很能博取应和。这算是个答

案吧,但光有答案不是目的,还需找寻出补强之道。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感悟,中国体育在较长一段时间内,

其发展轨迹将是一个反向修复的过程,我们似乎拥有一切终

极产品和形态,但社会和民众支撑感严重不足,未来将会是

探寻基础,拉动但并不破坏自然生长过程,彻底搞清楚体育

与每一个具体人之间的关系,以及政府和社会要在体育作为

生活方式、教育、产业和竞赛等诸多领域中,认真明确角色、

职责以及利益模式。当下,体育产业的价值往往用股价或融

资表现来定义,但无论是产业基础和顶层设计中都存在比想

象中更为艰险的挑战,中国体育无意之中也在扮演着倒逼社

会变革节奏的角色,一个被预期在年底必须挂牌的中超联赛

联盟正在经历的激烈博弈就能清晰暴露出,传统行政力量与

民间投资人群体之间必须要分个高下了,这也恰恰吻合了我

们所处时代的根本性主题。体育在促进时代,历史在雕刻体

育的骨架与魂魄。

柯林斯研究的第一个诉求便是回答现代体育为何会恰巧

诞生于工业革命的策源地英伦三岛,工业化文明让更多人有

钱有闲,体育的定义也从贵族的休闲垂钓和野外游猎,一举

过渡为我们熟知的足球、橄榄球、板球、篮球等运动的总和。

20世纪20年代,欧洲汽车和摩托车制造业崛起,由此促进

了欧洲自行车和赛车业发展。最初的车赛是追随意大利人和

西班牙人夏日度假铺陈开来的,比赛举办地大都是旅游胜地。

一百年前,英伦三岛上举行的一场足总杯决赛居然能吸引

11万人到场观赛,而我们如今还在为不充沛的体育消费而愁

苦着。工业化文明所带来的城市化风起云涌以及城市新移民

的身份认同诉求难道不正是我们当下时代的鲜明特征吗?置

身在互联网时代,眺望人工智能时代的迅速来临,新的工业

文明和社会进步会让我们的体育或自然生长或快速狂奔,体

育对于时代的回报也远远不该仅仅是万亿量级的产值,而是

社会变革时代新的策源地。

《体育简史》书中定义,工业化文明推动的体育现代化

该算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第二次革命”的发生则有赖于

人类媒体形态的优化。20世纪20年代,报业蓬勃,照片传

输的速度和距离大幅度提升,这让人类的运动影像第一次可

以瞬间传遍全球,运动明星可以家喻户晓。广播、电视的兴

盛让体育进入到价值的黄金期,如今还在延续着电视价值定

义标准,有人笑谈,“每一次的体育革命都是被电视直播了”。

人类信息技术的革命,将深刻改变传播与分享的方式,中国

到处都是雄心壮志之人。有人曾经告诉我,旧有时代里,中

国人没有办法定义体育电视的价值体系,但完全有信心,在

进入互联网时代里,让中国人有定义世界体育价值的能力。

拉拉杂杂说了许多,本想将这本简史说得再细致一些,

但总是忍不住频频与中国实际相结合,粗浅认知贻笑大方了。

有机会读读这本小书,重走历史脉络,兴许你会发现,体育

是人类情感的总和,在竞争的世界里倡导宝贵的合作与担当,

创造独特的财富与价值,但其根本性功能亘古未变,那就是

体育是在帮助男人和女人体会达至精神和身体极限的可能性

与过程。坚信这个,我们会更需要体育的。

张斌

中央电视台体育赛事频道编辑部主任、著名主持人

2016年1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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