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绪 论 1.1 选 题 背 景 1.1.1 制度背景 自1992年党的十四大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目标以来，我国逐步建立并发展起了以市场为资源配置主要手段的经济体制。20多年来，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与发展使我国步入经济发展的“超快车道”。但是，对经济体制的改革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在改革的过程中，旧有计划经济体制形成的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法律法规的不完善、市场机制存在漏洞、“拜金主义”和道德滑坡等一系列因素交织在一起，导致财务舞弊现象不断出现，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为了维护市场公平、切实保护投资者利益，我国相继出台了许多规范企业在市场中的行为、确保会计信息真实可靠的法律，如公司法、证券法、会计法、审计法等。而与之配套的更加具体、可操作的准则和条例，如《企业会计准则》《股票发行与交易管理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条例施行细则》等也正在施行。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至一百六十二条对会计舞弊行为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增加了财务舞弊的犯罪成本，起到了明显的震慑作用。 有道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别有用心者总是能从现行法律规范中找出漏洞实施舞弊。在制度预防机制不能足够有效的情况下，就需要发展财务舞弊的识别与防控技术，给市场参与者以自我防卫的武器。 1.1.2 理论背景 财务舞弊是一个历史性与世界性的难题，自1720年英国南海公司财务丑闻伊始，历经300余年，这个问题在世界各地的资本市场中多次上演，蒙骗了无数投资者。也正是从那时起，针对财务舞弊的研究逐步兴起，时至今日已是成果丰硕。 在研究财务舞弊的动因上，冰山理论（二因素论）、舞弊三角理论（三因素论）、GONE理论（四因素论）以及舞弊风险因子理论（多因素理论）较为全面地解释了企业管理者实施财务舞弊的动因。 在财务舞弊的识别技术上，主要使用的是“红旗”判别法，即将预示着较高财务舞弊风险的关键指标异动称为“红旗”，进而由审计师实施实质性测试程序对该指标的异动进行验证，判别是否存在财务舞弊的事实。此外，随着计算机技术的发展，Logistic回归模型、神经网络技术、奔福德定律等也被应用于财务舞弊的识别与防控。 在后续的章节中，本书会陆续介绍这些理论与技术。 1.1.3 实践背景 财务舞弊行为自市场经济登上人类历史舞台以来就一直存在，世界各国的财务舞弊案件层出不穷，影响恶劣。美国的安然公司、施乐公司、来爱德公司、世通公司的财务舞弊丑闻接连爆发，以各种各样的手段虚构和粉饰出来的财务报表不断刷新着人们认知的下限。而在国内，自20世纪90年代我国实行市场经济制度以来，财务舞弊案件也从未间断：深圳原野公司，琼民源、红光实业，以及郑百文、银广夏、蓝田股份，上市公司财务舞弊可谓是层出不穷，中国证监会查处的财务舞弊案件数量呈逐年增长趋势。 企业财务舞弊等造假行为一方面使得企业财务信息失真，违背准确性原则，造成自身企业在股票市场上的虚假繁荣，欺骗了投资者；另一方面企业财务舞弊行为给市场经济秩序带来严重打击，违背了资本市场的基本原则，给企业自身带来了转折性的影响，并严重冲击全球经济秩序。基于此，有必要对财务舞弊的识别与防控工作进行专门的研究，提出切实可行的工作方法、流程和规范，以便在目前机制尚不健全的市场环境中保护投资者利益，确保市场的资源配置功能正常发挥。 1.2 目的和意义 1.2.1 财务舞弊识别与防控的目的 （1）切实保护投资者利益，帮助其作出正确的投资决策。当某企业的财务舞弊丑闻爆发，最直接的受害者便是其投资者①。此时，投资者手中持有的这家企业股票将会一文不值，债券和借款也无法收回本金与利息。如果说机构或个人控股股东还能凭借自身对于该企业的控制权从资产的残余价值中挽回一些损失的话，那么众多的中小股东，一般而言就是活跃在股市中的散户股民，将会赔得血本无归，这种满盘皆输的故事情节在当今的市场中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上演。 投资者在市场中寻找适合的投资对象的时候，判断一家企业能否进行投资的主要依据便是其财务报告以及对外披露的各种公告。因此，如果财务报告的数据被虚构和粉饰，势必会误导投资者，让他们误认为这家企业“前景光明”，投资这家企业将“有利可图”。所以，为了切实保护投资者利益，确保财务报告的数据真实可靠，就有必要对财务舞弊识别方法进行研究，在财务舞弊丑闻爆发之前采取预防性的措施。 （2）辅助推动市场监管部门政策与法规制定。当前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从建立到发展历经不过三十余年的时间，各项政策、规章及制度尚不完善，此外，我国现行会计准则中允许大量运用会计估计以及不同的会计政策，给财务舞弊留下了巨大的操作空间。 财务舞弊识别与防控技术所采用的方法、涉及的财务指标和会计科目、计算筛选出的数据及得出的结论，都可以给政府部门的政策制定与修改提供思路——当若干家涉嫌财务舞弊的企业有共同的不正常指标、使用类似的不正当程序的时候，就可以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在后续的政策中对漏洞予以封堵，对指标及科目的使用予以规范。 （3）为审计师审计提供具体的操作指南。财务舞弊识别的具体执行者是企业内外部的审计人员。然而目前实际情况是，有相当一部分企业的内部审计人员缺乏或者很难保持相对独立性，他们往往受企业高层管理者的直接指挥，作出的内审报告可信度并不高。因此投资者更信任来自企业外部第三方的审计人员所提供的审计报告。来自外部的审计师一般具有很高的业务水平，且出于职业道德和个人信誉的考量，会竭尽所能找出财务报告中“非同寻常”的点，确保其提供的审计报告真实可信。 然而外部审计师工作中的一个阻碍是，他们并不能直接参与企业的日常运作，有时无法拿到直接证据，甚至只能通过企业提供的会计资料作出推断，而由企业提供的资料往往做过加工处理，其真实性难以保证。 财务舞弊识别技术能够为审计人员提供一种直观且操作性强的“通用标准”，即“红旗”标志。这些标志所代表的行为一旦出现，即意味着财务舞弊的风险很高，有必要进一步实施实质性测试程序。对财务舞弊识别与防控技术的更新，可以辅助审计人员作出更加准确的判断。 1.2.2 财务舞弊识别与防控的意义 （1）对学术界：辩证唯物主义认为，认识来源于实践，又能指导实践。财务舞弊识别与防控技术经过近一个世纪的发展，已经总结出了许多系统且完善的技术方法。然而，随着科技、经济、社会和政治的发展，市场与市场、行业与行业、企业与企业之间已经形成了盘根错节、纷繁复杂的关系网络。在这种环境下，财务舞弊的实施已经从可视转向了隐蔽，从容易发现的财务数据异常，转向了难以循迹的日常经营操纵①，再加上大数据的时代背景，使得传统的审计流程和方法已经难以对付新型的舞弊手段。对此，本书认为有必要对相关理论进行深化和创新，吸引更多专家学者在新的环境下重新思考审视现有预防和揭露财务舞弊的理论中的不足，结合过往的实践经验进行完善与进步，使之更有效地指导审计工作，更好地符合当前市场环境的需求，以期维护投资者权益、维护市场经济秩序。 （2）对实务界：财务信息作为标准化的商业语言，是市场主体进行信息交流、达成市场交易的重要媒介。但是我国上市公司的财务舞弊行为屡禁不止，商业语言的公信力和透明度在不断地受到侵害。在这种情况下，投资者、债权人和监管机构迫切需要尽早和尽可能低成本地识别上市公司是否存在财务报告舞弊行为，分析财务舞弊的特征及成因，了解财务舞弊给财务报告造成的影响，进而作出合理的投资决策。因此，及时识别企业的财务舞弊行为，能够帮助投资者降低投资风险和成本，为政策制定及金融监管部门对财务舞弊防控规则的制定和优化提供理论支持、经验证据和政策建议，为实体企业对财务舞弊进行有效防控，完善内部控制制度，充分发挥财务信息在资源配置中的有效作用提供相应的借鉴。 1.3 主 要 内 容 1.3.1 研究内容 本书的主要内容大致分为三个环节：理论背景、实践案例、归纳总结。 第一个环节包括第1~2章，第1章简要介绍财务舞弊的研究背景和意义，同时对全书的框架进行构建和介绍，能够使读者在阅读本书时更有针对性。 在第2章中，本书对已在学术界和实务界具有广泛影响的财务舞弊定义、理论、识别方法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到目前为止，包括我国在内的世界各国对财务舞弊的定义作出了多种解释，这些不同版本的定义，一方面体现出针对财务舞弊研究的历史沿革，另一方面也体现出东西方学者之间、不同派系学者之间对财务舞弊的认知差异。对这些定义进行介绍可以让本书尽可能地博采众家之长，提出合理适当、能够应用于实务的防控财务报告舞弊的应对策略。 紧随其后，本书将首先介绍与公司治理有关的理论，主要有委托代理理论、信息不对称理论、内部控制理论等。这些理论阐述的是公司治理模式及其带来的问题，并非直接针对财务舞弊行为，但正是因为当下公司治理模式存在漏洞和不足才使得财务舞弊有巨大的操作空间，同时保持一定的隐蔽性，因此这些理论揭露的问题其实是财务舞弊产生的根源。随后将介绍财务舞弊动因分析、识别方法及防控手段相关理论。在本书选取的案例中，这些方法会得到应用。 第二个环节包括第3~5章。在这些章节中，本书将首先介绍历史上著名的舞弊案例，这些案例大多发生在市场机制建立较早、发展悠久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尤其是美国——作为世界上最发达的经济体，美国也同样饱受财务舞弊之害，且性质恶劣、影响巨大。其次，对我国财务舞弊现状进行分析，对财务舞弊手段的具体操作、易于出现的行业和危害等进行阐述与归纳。每种舞弊手段列举了数家采用此种手段进行财务舞弊的典型企业并介绍舞弊事件的经过，分析财务舞弊对财务信息的影响，发现异常指标，以此归纳、总结每种舞弊手段的识别方法。 第三个环节包括第6~7章，是本书的主体与核心内容，即在财务舞弊防控方面提出建议，从COSO内部控制框架切入，构建财务舞弊防控机制。 1.3.2 研究框架 本书的研究框架如图1-1所示。 图1-1 本书的研究框架 1.4 研 究 方 法 （1）文献分析法是指通过收集、鉴别、整理所要研究主题的相关文献，获得有关资料信息，进而正确、全面地理解和掌握相关问题的一种研究方法。本书在财务报告舞弊相关概念界定和辨析及财务舞弊成因、识别和防控理论方面运用了此种分析方法。 （2）案例研究法也称个案分析法，是指以典型或特定案例为素材，通过深入全面细致的分析个案，找出普遍存在的问题，从而提出相关建议的一种研究方法。本书通过具体分析典型企业财务舞弊案例，提出一些识别和防范财务舞弊的措施，运用了此种分析方法。 （3）定性分析法是指主要根据人的实践经验和分析判断的能力，推断出事物的性质或是发展趋势的一种研究方法。本书在分析进行财务舞弊企业所处的行业环境及自身内部结构时运用了此种分析方法。 （4）归纳总结法，对研究结果进行总结，对8种舞弊手段进行归纳总结以及对财务舞弊防范体系的完善提供建议。 1.5 创 新 点 本书结合我国资本市场的实际情况对企业财务舞弊的现状进行了分析，通过整理、分析出现不同类型财务舞弊问题的企业，归纳出8种财务舞弊手段，对我国上市公司财务舞弊的特征、手段及识别方法进行了阐述。 在财务舞弊防控方面，从COSO内部控制框架切入，构建财务舞弊防控机制，让舞弊变得可控。 ① 本书所指投资者包括股权投资者（股东）和债权人。 ① 指虚构交易或掩盖关联方交易事实。 ?? ?? ?? ?? - 2 - - 3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