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艾利泽·本·耶胡达: 希伯来语的复兴者 偏执狂、离经叛道者、江湖骗子、革命者,这些都是艾利泽· 本·耶胡达(Eliezer Ben Yehuda )曾被贴上的标签。在短暂而艰 难的一生中,他备受非议。然而,正是这些特质让他成为一个在 以色列几乎妇孺皆知的人。 他的中间名是“希伯来语的复兴者”。这个开创犹太民族历 史和文化新时期的人是谁?他为何在以色列史学中被视为圣人? 希伯来语在他的努力下如何获得重生? 在第二圣殿被罗马帝国摧毁后的近2 000 年里,犹太人一直 远离故土、流散在外。坎坷漫长的流亡岁月中,他们的母语希伯 来语,仅仅作为戒律语言、祷告语言和学术语言存在,在日常生 活中几乎绝迹。遍布世界的犹太人,为了生存,在各地创造出自 1 Dpczw.indd 1 2020.5.22 2:57:31 PM 己的“犹太方言”,如东欧的意第绪语、西班牙的拉迪诺语以及 被驱逐后的犹太人社区在巴尔干和安纳托利亚的土地上的奥斯曼 帝国使用的语言等。“犹太方言”是专为犹太人之间的交流服务的, 他们用自己的方言对话和写作,往往与周遭的世界保持距离,并 尽可能减少与外界接触(尤其是在涉及极端宗教团体的情况下)。 逐渐地,希伯来语成为“濒危语种”,虽然它还存在于文本中, 但只有少数学者和神职人员能够读懂,这种境况和处在罗马帝国 时期的拉丁语非常相似。世界上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濒危语种:中 国清朝时期使用的满族语言是其中之一,日本北部阿伊努原住民 的语言也经历了相同的遭遇。中东曾是一片古代语言的沃土,如 圣经希伯来语、巴比伦语、亚述语、腓尼基语等,但随着帝国的征 伐、国家的兴衰和时间的流逝,这些语言渐渐地从历史中被抹去。 除希伯来语以外,那个时代唯一幸存下来的语言是阿拉姆语。但 与希伯来语不同的是,人们发现古代阿拉姆语难以理解,现代说 阿拉姆方言的人也越来越少。希伯来语是唯一一种作为整个民族 的主要语言被成功“复活”的古老语言,如今人们可以毫无障碍 地阅读和理解最古老的文本,这一奇迹的发生正是归功于艾利泽。 1858 年1 月7 日,艾利泽出生于俄罗斯帝国(现白俄罗斯) 的一个哈西德派1 犹太家庭。他的名字的意思是“以色列之子”。 1 哈西德派(Hassidic )是犹太教的一个神秘派别,除了坚持维护信仰的诫 命,也高度重视享乐。把信仰置于经院哲学之上,把犹太启蒙运动的信仰 和对精神领袖“萨迪克”(tsaddik) 的崇拜放在首位,集群在宫殿四周。 2 Dpczw.indd 2 2020.5.22 2:57:31 PM 当时的俄国,犹太人说意第绪语,甚至不被允许学习俄语。在他 5 岁时,父亲去世,于是他被送到经学院学习。13 岁时,艾利泽 又被送到叔叔家,由此他开始在犹太经学院学习,这所学校名为 耶史瓦,是一所高中,他在这里只学习《摩西五经》和宗教研究。 幼年的艾利泽只会说意第绪语,此前他所受的教育把他培养 成为一名标准的哈西德犹太人,直到他了解到“犹太启蒙运动” (哈斯卡拉运动)。这个运动起于东欧和中欧,当时正试探性地进 入伊斯兰教的土地。犹太启蒙运动要求犹太人必须接受广泛的教 育,打破桎梏,接受自由职业和非犹太语言的培训。 这是艾利泽人生中的第一个转折点,他找到一本破旧的希伯 来语语法书,正是这本书激发了他的想象力,也开启了希伯来语 的重生之路。在这个14 岁男孩的脑海里,萌生了这样一个念头: 复兴希伯来语,让它走进家家户户,成为一种生活化的街头语言。 这个想法在当时看来有点离经叛道,当时不仅仅是传统的犹太人 反对日常使用希伯来语,犹太启蒙运动的成员也对此持反对意见。 当时的著名犹太历史学家约瑟夫·克劳斯纳写道,即使是那些将 文本翻译成希伯来语的欧洲犹太知识分子,也只是使用有限的、 基础的词汇。如果他们无法用希伯来语表达自己,他们就会放弃 使用希伯来语。例如,如果他们必须把《圣经》中没有出现的一 种树的名字从德语或俄语翻译成希伯来语,他们就笼统地写成“一 种树”,而不会深究这种树具体的希伯来语名字。 艾利泽对希伯来语浓厚的兴趣让他的家人颇为紧张,他们为 3 Dpczw.indd 3 2020.5.22 2:57:31 PM 了阻止艾利泽继续钻研,立刻将他送到另一个城市的叔叔家里。 这位叔叔非常虔诚,对任何形式的现代教育都嗤之以鼻。艾利泽 的反抗方式是:祈祷的时候,他不再使用德系犹太人的语调(当 时除巴尔干半岛和意大利南部以外的欧洲犹太人的特点),而是 使用西班牙系犹太人的语调(中东、北非、巴尔干和意大利南 部的犹太人使用的语调),这种语调更符合他认为的希伯来语的 表达。他大声祈祷,故意触怒家人、同学和犹太学校的老师。此 外,他开始学习俄语和法语,不久就离开了犹太学校,这在当时 可以说是闻所未闻的。 20 岁时,艾利泽去巴黎学医,但三年后由于患上肺结核不得 不中断学业。一年后,他在巴黎发表了一篇观点大胆的文章,这 篇文章的发表后来被认为是希伯来语复兴的重要里程碑。文章发 表在“哈沙哈”(“黎明”)报纸上,他第一次使用了名字“本 · 耶胡达”1。文章标题是:“如果我们愿意,希伯来语就是我们的。 ” 熟悉历史的人都知道,这句话与犹太国构想者本雅明·泽夫·赫 茨尔在倡导犹太人返回家园时所说的话非常相似:“如果你愿意, 那就不是梦。”值得注意的是,即使赫茨尔想要在犹太人的家园 使用希伯来语,但是他在Altneuland(《旧-新土地》)一书中预 见德语将会是更高等级的语言,意第绪语和其他语言则是普通人 使用的语言。他的这种想法得到了很多人认可。因此,艾利泽的 1 犹大的儿子、雅各的儿子(以色列)的祖先,这是犹太人名字的起源。 4 Dpczw.indd 4 2020.5.22 2:57:31 PM 主张在当时被认为是荒谬的,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这位年 轻人声称:如果没有希伯来语,犹太复国主义就是空谈。他认为, 没有共同的语言,就没有人能够创造共同的国度。就这样,艾利 泽成为第一个呼吁复兴希伯来语的人,并将其作为犹太人回归故 土的基本原则。有人说,赫茨尔缔造了政治犹太复国主义,而艾 利泽创立了政治希伯来语。这种比较,以及他们两人共同的理想, 代表了以色列人和犹太人返回家园的决心:为看似不可能实现的 目标不顾一切,甚至不惜付出沉重代价。 然而,艾利泽的这篇文章,就像他毕生的作品一样,得到 的只有冷漠的回应,甚至是谴责和蔑视(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 人们对希伯来语的不屑与怀疑也并非没有来由,当艾利泽在报纸 上发表他的文章时(1879 年),“报纸”这个词甚至在希伯来语 中都不存在,他必须发明一个新的希伯来语词汇来表述“报纸” , 这也是他最先发明的词汇。 1880 年,艾利泽与黛博拉·尤尼斯结婚。一年后,23 岁的 他实现了自己的梦想,移民到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的故土以色列, 定居耶路撒冷。艾利泽的一生贫困潦倒,他和妻子住在旧城棉花 市场对面一套破旧公寓里。虽然他一直致力于希伯来语的复兴, 但是当他想在以色列(奥斯曼土耳其统治时期)唯一的一家希伯 来语报纸《哈瓦采莱报》获得一份工作时,却被拒绝了。艾利泽 意识到,实现梦想的道路仍然漫长而艰难。 反观犹太历史,艾利泽是一位先驱。不同于当时在以色列土 5 Dpczw.indd 5 2020.5.22 2:57:31 PM 地上开辟农业的早期犹太开拓者,他是一位推动犹太文化政治发 展的先驱。在以色列土地上,早期的犹太农民与岩石、沼泽和疟 疾作战,而艾利泽与社会文化、社区成员和周围的犹太人作战。 宗教人士更喜欢使用意第绪语或拉迪诺语,而一些受过现代教育 的人倾向使用法语、德语或英语。在犹太教徒看来,复兴希伯来 语并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希伯来语是亵渎神明的行为。他们把艾利 泽一家逐出教会,并处处孤立他们。冲突最激烈的时候,耶路撒 冷的犹太社区成员诽谤艾利泽是在号召力量反抗当局,并把他呼 吁全体犹太人觉醒的文章拿来作为证据。最终导致艾利泽在奥斯 曼帝国的监狱被监禁数月。 犹太启蒙运动的成员对艾利泽进行了无情的嘲讽和批评,包 括民族诗人哈伊姆·纳曼·拜力克和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沙伊·阿 格农等重要诗人和作家,他们称艾利泽的文章和著作为“黄色” , 换句话说,就是低劣。他们将他的语言学著作和希伯来语重建定 义为纯粹的“文字工厂”。这位年轻的革命家发现前路艰难—— 我们拥有一种语言,但不能“随心所欲”地轻易地说出来。 尽管困难重重,希伯来民族主义和复兴希伯来语仍深深扎根 于艾利泽心中。他“感染”了希伯来语的“细菌”。有意思的是, “感染”和“细菌”也是他第一批重新发明的希伯来语词汇。他 复兴希伯来语的愿望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决定从最近的地方起步, 开始在他的家中应用这套新的语言规则。他只说希伯来语,厌恶 一切不愿说希伯来语的人,他规定妻子、孩子、访客或与他通信 6 Dpczw.indd 6 2020.5.22 2:57:31 PM 的人都只能使用希伯来语。不管他们能不能完全理解对方的意思, 都只能用希伯来语交流。他不断地向更多的家庭施加压力,要求 他们在家中使用希伯来语,但可以预见,这样做起初收效甚微。 他的妻子黛博拉亲自烤蛋糕送给犹太社区中每一个愿意使用希伯 来语的家庭。当艾利泽发现妻子在私下教大儿子俄语时,他勃然 大怒。为了培养一个完全以希伯来语为母语的孩子,艾利泽达不 得不创造新词:“buba”(布娃娃)、“gelida”(冰激凌)、“ofanaim” (自行车)等词首次进入希伯来语。当年迈的母亲前来看望他时, 他甚至拒绝用母亲唯一会说的依地语与她对话。他要求母亲要么 学会说希伯来语,要么保持沉默。 以色列现任总统鲁本·里夫林的父亲,已故的约瑟夫·约尔· 里夫林教授,曾谈到他小时候到耶路撒冷拜访艾利泽家的事。他看 到艾利泽指挥妻子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说:“把这个,放在这个上面, 再加上这个。”他多次使用词汇“这个”,是因为希伯来语中压根没有 相应的词来形容当时的生活用品。语言的基础离不开日常生活,他 用这种方法找到希伯来语存在的空白,然后努力创造词汇填补。 艾利泽对希伯来语的狂热使他在社会上备受冷落。他为推行希 伯来语会见社区成员,但会面通常很不友好。拉斯科夫家的舒拉米 特提到,有一天艾利泽停下马车,从遥远的塔尔皮奥特社区接她和 她的家人去市中心。上车后,当母亲开始说依地语,艾利泽愤怒地 表示,如果他们不改说希伯来语,他会立即把他们赶下马车。 另一件众所周知的事发生在耶路撒冷一个寒冷的雪天。那天, 7 Dpczw.indd 7 2020.5.22 2:57:31 PM 艾利泽在街上遇到一位熟悉的名医,问候他:“你最近好吗?”医 生用英语回答:“我病了。”艾利泽扬起眉毛,喊道:“说希伯来语, 你就会好起来的!” 艾利泽的生活一直穷困潦倒,然而祸不单行,妻子黛博拉在 生下第5 个孩子后死于肺结核。几个月内,他的3 个孩子接连死 于白喉。他妻子的妹妹希姆达搬来帮助他,后来他们结了婚,成 为一对恩爱夫妻。希姆达在艾利泽复兴希伯来语的历程中发挥了 重要的作用。后来有人研究了他们的来往书信,才知道虽然他最 初和希姆达的姐姐结了婚,却一直暗恋着希姆达。 生活的困苦和他人的轻蔑并未浇灭艾利泽的希望,他依然孜孜 不倦地致力于复兴希伯来语。在狭小的陋室里,他每天站立17 个 小时编写词典。希伯来语学院至今仍保留着他所写的Amdon(《标 准》)。这个学院是一个重要的希伯来语教育机构,是艾利泽所设 立的“瓦德·哈拉逊·哈-伊夫里特”(希伯来语委员会)的传承。 如果他知道,学院正在努力地从希伯来语中寻找替代词来描述生活 中的每一个新事物,他一定会很高兴。如果他知道希伯来语中“vaad” 这个词被希腊语“academy”(学院)取代,一定也会不高兴。 艾利泽发起了“用希伯来语传授希伯来语”运动,为此勤奋 地编写希伯来语教材,并将以色列境内的学校转变为希伯来语学 校。第一个是“哈比卜”高中[ 市立高中,利顺莱锡安的农业地 区摩沙瓦(殖民地)]。1890 年,他创立并领导了“瓦德·哈拉 逊·哈-伊夫里特”。 8 Dpczw.indd 8 2020.5.22 2:57:31 PM 艾利泽还用希伯来语写了很多文章[Hatzvi(《鹿》)、Mevasheret Tzion(《锡安的先驱》)],以实际行动展示了希伯来语在日常生 活中使用的可能,同时他也在公共场合尤其是年轻人中积极传播 希伯来语。在准备论文的过程中,艾利泽组织出了更多的词汇和 动词用法。除此之外,艾利泽也没有忽视孩子们,他用希伯来语 为孩子们写了一个小故事《小世界》,于1892 年首次出版。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很难想象,如果没有统一希伯来语,犹 太人如何完成在故土复国的愿望。艾利泽与讲依地语的人进行了 激烈的斗争。依地语是东欧犹太人的语言,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前, 第一批和第二批阿利亚的先驱者们使用的语言;20 世纪20 年代 第三批阿利亚人讲俄语和意第绪语,而第四批阿利亚人主要讲波 兰语;第五批阿利亚人中讲德语的比例很高。来自也门和其他伊 斯兰国家的犹太人不说意第绪语,他们是早期的大多数移民(大 约一半的现代以色列人的祖先),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前伊休夫 的重要组成部分。显然,使用依地语会疏远许多移民。 在犹太复国主义行动早期,关于希伯来语的讨论并未显现。 而到了1913 年,关于希伯来语的论战达到白热化。当时成立了 第一个高等教育科学院——以色列理工学院。按照赫茨尔自己的 设想,课程的语言将是德语,然后是物理科学的语言。争论持续 了整整一年,就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犹太人的社区还因为语 言问题陷入斗争。最终,文化之战以艾利泽的胜利而告终:以色 列土地上所有犹太复国主义学校均使用希伯来语教学。第一次世 9 Dpczw.indd 9 2020.5.22 2:57:31 PM 界大战结束后,巴勒斯坦被置于大英帝国的委任统治时期。艾利 泽成功说服第一位英国高级专员,让希伯来语成为英国在以色列 领土的三种官方语言之一。 虽然艾利泽对希伯来语的探究总是以其细致入微闻名,但很 少有人知道他的工作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很少有人知道他自 己是如何研究发音的。对他作品的语言学分析表明,艾利泽不仅 恢复了希伯来语,而且几乎重新发明了古希伯来语的语法和句法 原则,并将其转变为一种更适应现代社会的简洁语言。他一生倾 注最多心血的著作是希伯来语词典,后来被称为“本·耶胡达词 典”,其中收录了他的大部分创新成果。一生中,他共出版了5 卷词典。他逝世后,纳夫塔利·赫兹·图西奈继续他的工作,于 1958 年出版了最后一卷词典,至此全书16 卷全部出版完成。 艾利泽所创新的希伯来语,有一种语言学上的美感,这种美 感在于他没有凭空造词,他从《圣经》中发掘词语,并赋予文字 新的生命。有时,他重新赋予古老的文字全新的、现代的含义, 例如“手枪”(ekdach)、“填字游戏”(tashbetz )和“水泥”(melet) 等单词。他还从语义和历史发展的层面上借鉴了另外两种与希伯 来语渊源颇深的语言:亚拉姆语和阿拉伯语。亚拉姆语是一种古 代中东的通用语言,在第二圣殿和前伊斯兰时期有很多犹太人使 用这种语言,也是很多中东基督徒的第二种礼拜语言。前面提到 的“buba”(布娃娃),在阿拉伯语中是“bobo”。鉴于这几种语 言有相似性,它们是希伯来语外来词和动词的一个重要来源。 10 Dpczw.indd 10 2020.5.22 2:57:31 PM 尽管艾利泽的一生作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把自己的全 部热情都奉献给了复兴希伯来语与犹太复国,但对手和仇敌一直 没有停止对他的迫害。这些诽谤和诬告直到他去世也不曾停歇, 甚至出现在他的葬礼上。1922 年12 月16 日,64 岁的艾利泽死 于肺结核。犹太极端正统派的赫弗拉·卡迪沙派的成员主持他的 葬礼,他们拒绝对艾利泽的遗体进行传统的净化仪式。然而,众 多的支持者自愿前来为他进行净化仪式,用寿衣裹住他,将他埋 葬在橄榄山,这块土地至今被称为“kedoshim (圣人)土地”。 犹太人流散千年重返故土的历程,已是一段历史中的人类传 奇。艾利泽凭一己之力,让沉睡千年的犹太母语重新回到人们口 中,彰显着文化的巨大凝聚力。艾利泽曾说:“只要犹太人能回到 自己的故土,建立自己的国家,希伯来语就得复活。 ” 艾利泽一生著作中,有一小部分是由其长子本·锡安·本 · 耶胡达完成的。后来,本·锡安·本·耶胡达把自己的名字改为 伊塔玛·本·耶胡达。父亲要给他起名叫伊塔玛,但是当他的父 亲把他送去做割礼时,摩黑勒(专门为犹太孩子割礼的人)坚决 不承认这个名字。伊塔玛是过去一千年来第一个用现代希伯来语 起名的男孩。“汽车”(mechonit)、“扒手”(kayas )和“记者” (itonai )这3 个词都由伊塔玛·本·耶胡达创造。 最重要的是,犹太人还在等待一个词语,这个词代表犹太复 国主义历史上最重要的时刻,也是以色列的基础,它就是由伊塔 玛·本·耶胡达创造的“atzmaut”(独立)。 11 Dpczw.indd 11 2020.5.22 2:57:32 PM 露丝·达扬 Ruth Dayan Dpczw.indd 12 2020.5.22 2:57:32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