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米高梅、华纳兄弟、环球影业： 好莱坞的犹太创建者们 本章讲述的是创建好莱坞米高梅电影公司、华纳兄弟娱乐公 司和环球影业的犹太人们。 许多去洛杉矶旅游的人，都会去好莱坞，他们想要体验一下 这座影城的魅力和当明星的感觉，看一下奥斯卡颁奖的地方以及 强大的好莱坞娱乐业，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好莱坞是由一群勇敢而 富有远见的犹太人创建的。 米高梅电影公司 1879年，肖穆尔·戈德费许（Shmuel Goldfish）出生于波兰 华沙，在家里六兄弟中排行老大。虽然戈德费许（意为“金鱼”） 是一个带着童话般美好愿望的姓氏，但出生在这个贫困家庭，他 的人生注定历经磨难。 在19世纪后期，波兰犹太人遭到基督教徒居民的敌对和反 犹太主义的挑衅。犹太人在居住地和周围城市的工作生活受到了 限制，他们很难进入政府机构、银行或大公司工作，走在大街上 也经常被人嘲弄欺负。 肖穆尔3岁时，华沙爆发了一场反犹太运动。暴民袭击了犹 太人的家和商店，还摧毁路上的设施。犹太人进行反抗，双方都 在斗殴中受伤。 暴力事件和长时间的恐惧焦虑深深地烙印在肖穆尔的心中。 可能是这些事件唤醒了犹太人骨子里的自我保护意识，他们决定 离开华沙，去更好的地方谋生。后来，肖穆尔·戈德费许改名为 塞穆尔·高德温，改掉了具有波兰犹太人特色的姓氏，听起来像 是美国人的名字。他和一群从欧洲移民过来的犹太后裔，在美国 西部的加利福尼亚州创立了好莱坞。 他们创立了蓬勃发展的电影产业，也成就了很多著名的电影 明星，他们富甲一方，对美国的娱乐业有至关重要的影响。 肖穆尔在美国成名之前，经历了一段漫长而曲折的路。15岁 时，父亲去世，使得家庭经济状况愈加困难。肖穆尔对未来感到 绝望，第二年他决定离开家乡，去英格兰伯明翰投靠亲戚。 由于囊中羞涩，肖穆尔只能背着行囊徒步前往数百英里外的 目的地。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达伯明翰，肖穆尔和亲戚一起 生活了几年。虽然名字已经改成了塞穆尔，但是他仍然没有安全 感和归属感。 对于生活贫困或者经历过反犹太运动的犹太人，美国是个充 满机会的理想国度。1870年至1914年期间，共有2 200万人移 民到美国，其中有200万犹太人。他们抵达埃利斯岛——纽约港 口人工小岛上的一个过渡站，面朝自由女神像。细心谨慎的移民 官对他们进行了严格的体检，并在病人和残疾人的衣服上用彩色 粉笔标记。移民官们还仔细盘问职业、教育、资产等问题，使得 移民变得非常困难。他们往往被滞留几个小时或者几天之后，才 被允许进入美国。 从加拿大进入美国的流程比较简单，塞穆尔选择了这条路线。 1898年，19岁的塞穆尔移民到加拿大东南部的新斯科舍省，由 此进入纽约，最终定居在纽约州北部的格洛弗斯维尔。在一家服 装公司工作时，他显示出了手套营销方面的才能。4年后，他被 任命为公司总裁并被派往纽约。1902年，他终于结束了漂泊生涯， 正式成为美国公民。 空闲时间，塞穆尔热衷于看电影。当时，娱乐产业作为一个 新兴而又富有创造力的产业，发展迅速。许多人愿意花上5美分 去电影院看无声电影。电影院放映的电影都是黑白默片。屏幕旁 边会有一个钢琴师或者一支小型乐队现场演奏配乐，但是配乐常 常与电影内容不匹配。有时候，电影已经结束而他们仍然在演奏。 电影场景的拍摄方式也相当原始，大部分时间摄像机都固定在一 个点，无法对演员进行近距离拍摄。 但是，正是这些局限性使得电影产业更加具有吸引力，年轻 的塞穆尔决定进军电影行业，并对它可观的潜在利润进行了预估。 作为销售人员，他的直觉非常敏锐。 塞穆尔找到了两个真正的合作伙伴：第一位是杰西·拉斯基， 他的父母是犹太人，他涉足美国娱乐业，同时也在百老汇创作音 乐剧。第二位是年轻导演塞西尔·戴米尔，他的母亲是一位英格 兰犹太人。1913年，三人合伙成立了一家电影唱片公司，由于 杰西·拉斯基名声最大，公司取名“拉斯基”。他们购买了一个 著名戏剧的版权后，从纽约搬到了美国西部的加利福尼亚州，以 便用更低的成本将它改编成电影。塞西尔·戴米尔在一个名为好 莱坞的小村庄租赁了一个大谷仓，将它改造成摄影棚。6个月中， 他们拍摄了21部电影，在电影圈崭露头角。 1927年，拉斯基公司成立了电影艺术与科学学会，负责在星 光闪耀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上铺设红地毯，所有明星都穿着花哨豪 华的服装，摄影师以及那些获奖的或者没获奖的明星都会从红地 毯上走过。这就是后来的奥斯卡金像奖，正式名称是美国电影艺 术与科学学院奖，简称“学院奖”。全球有数十亿的观众观看奥 斯卡颁奖典礼，同时奥斯卡颁奖典礼也为所有著名的娱乐报纸提 供了重要素材。 塞西尔·戴米尔开始改变方向，不再拍摄短电影。三四十年后， 当他开始拍摄大制作的史诗级电影时，他知道自己成功了。其中最 著名的是电影《十诫》，这部电影讲述了主人公摩西带领犹太人走 出埃及的故事。奥斯卡获奖影片《大马戏团》，讲述了马戏团的台 前幕后生活。电影《霸王妖姬》讲述了《圣经》中的英雄参孙和大 利拉之间的故事，大利拉引诱了参孙并且把他送到了敌人之手。 这部电影的演员维克多·迈彻和当时好莱坞最美丽的犹太影 星海蒂·拉玛，赢得了3项奥斯卡奖。拍摄这部电影的5年前， 海蒂·拉玛因为英国电影《欲焰》，成为历史上首位全裸出镜的 女演员。这一大胆行为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以及媒体的愤怒，塞西 尔·戴米尔听闻后迅速敲定海蒂·拉玛出演妖媚的大利拉一角。 当然，新兴的电影产业除了塞穆尔和他的两个合作伙伴杰 西·拉斯基、塞西尔·戴米尔之外，还有其他制作人。20世纪 的前20年，一些犹太人成立的制作公司既互相合作也相互竞争， 一步一步将好莱坞打造成了电影之都。 卡尔·莱姆勒就是其中一个。卡尔·莱姆勒是迄今为止第一 个打破托马斯·爱迪生对无声电影业垄断的犹太人。伟大发明家 爱迪生拥有1 093项专利，其中包括摄影机和电影放映机。他接 管了纽约的无声电影院和电影制片厂，试图打败犹太竞争对手。 卡尔·莱姆勒避实就虚，远离爱迪生所在的纽约，在美国西部的 洛杉矶附近购买了一块土地，建立了一个名为“环球”的影视城， 塞穆尔和他的两个合作伙伴以及其他制作人听说后都过来跟随他。 另外，好莱坞的哈里·莫里斯·华纳、阿尔伯特·华纳、山姆·华 纳和杰克·华纳四兄弟，对于好莱坞的贡献也功不可没。华纳兄 弟电影公司成立于1918年，是美国成立时间第三悠久的电影公司， 前两家为派拉蒙电影公司和环球影业，均成立于1912年。四兄弟 为了融入美国社会，改掉了波兰特色的姓名。起步伊始，他们努 力迎合不同的观众。他们制作了一部26集连续剧，该剧讲述了一 只由美国士兵收养的德国牧羊犬任丁丁，训练有素，会表演许多 马戏团的戏法。这部连续剧帮助他们逃过了破产危机。在两位从 华特·迪士尼公司跳槽的动画制作师的帮助下，他们潜心制作动画。 这两位动画制作师创作了两个世界闻名的卡通形象，分别是兔八 哥（一只可爱的兔子）和唐老鸭（一只麻烦不断的暴脾气鸭子）。 他们从这些卡通电影中获利甚丰，借此成功收购动画电影的先驱 华特·迪士尼公司，并且创作了著名的卡通形象——米老鼠。 电影业最大的颠覆，发生在1927年。华纳兄弟电影公司冒 着资金短缺的风险引进新技术，制作了历史上第一部有声电影《爵 士歌王》。这部电影由犹太演员阿尔·乔尔森主演，讲述了一位 年轻的犹太男孩，不顾父亲反对，成为歌手的故事。后来阿尔·乔 尔森也成为美国历史上最成功的艺人。这部电影中，男主角梦想 成为一位爵士歌手，由于父亲的反对，他决定离家出走并且伪装 成一个黑人歌手，最终取得了成功。 华纳兄弟影业著名的作品有“蝙蝠侠”系列、“超人”系列、 “骇客帝国”系列、“哈利·波特”系列、“指环王”系列、“霍比特人” 系列以及2016年上映的《蝙蝠侠大战超人》。而截至2011年其 出品的“哈利·波特”系列电影在全球范围内票房收入已经超过 74亿美元，稳居全球“最赚钱”电影系列，这些成就都跟华纳兄 弟早期的创业和经营理念分不开。 还有一位犹太人阿道夫·朱克尔，他也是早期电影业最杰出 的人物之一，他的父母从匈牙利小镇里切移民到美国。刚来美国 时，他像其他犹太人一样从事纺织业，主营皮草服饰。他设计的 一种狐皮围巾成为时尚界的热门，借此赚取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1903年，受到无声电影院的启发，阿道夫初生牛犊不怕虎，和堂 弟马克斯·德斯坦以及一位波兰移民过来的犹太制作人马库斯·洛 一起收购了电影院。阿道夫引进了完整的法国电影，正如预期的 那样，观众们非常喜欢，喜爱程度超过了短电影。之后，他成立 了自己的电影制片厂。与拉斯基电影公司并驾齐驱，阿道夫和搭 档拍摄了电影《罗宫秘史》，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位国王被敌人 锁在罗宫，沦为阶下囚。在救出国王之前，朋友们找了一个替身 代替国王处理国政。而当替身爱上国王的未婚妻时，故事情节开 始引人入胜。这部电影取得了非常好的票房，3年后，拉斯基和 朱克尔两家电影公司合并。当时，阿道夫没有加入重组的公司， 而是加入了派拉蒙电影公司，这家公司在全国有6 000家无声影 院。他出任这家公司的总裁，并且当了很多年。 19世纪20年代中期，派拉蒙是世界上最大的电影公司，与 竞争对手相比具有以下优势：它集制作、宣传、放映于一身。同时， 朱克尔也找到了培养好莱坞巨星的方法，其中包括鲁道夫·瓦伦 蒂诺、道格拉斯·费尔班克斯、葛洛丽亚·斯旺森以及克拉拉·鲍。 塞穆尔·戈德费许也没有加入重组后的公司。他是一个出色 的电影制作人，同时也是一个性格很强势的商人。他受教育的程度 不高，但是有许多的社会经验。他脾气有些暴躁，有时不愿意听取 别人意见，所以也经常与别人争吵。这些原因导致朱克尔比他的名 气更高，甚至有些人说同时作为好莱坞的先驱，他们两个无法相提 并论。1916年，他和埃德加·德塞尔温、阿奇博尔·德塞尔温一 起成立了塞穆尔·高德温电影公司，德塞尔温兄弟俩都是百老汇的 制作人。从此，塞穆尔·戈德费许正式把姓改成了高德温。 塞穆尔·高德温电影公司之所以出名，主要是因为商标—— 咆哮的狮子，但是这家公司并没有走很远。最终，该公司被朱克 尔的合伙人马库斯·洛的公司米高梅电影收购。由于和两位合伙 人意见不一致，相互关系不是非常融洽，塞穆尔依然没有加入重 组后的公司。 塞穆尔选择单干，他独自成立了高德温电影公司。此后的 35年里，他证明了自己是最优秀的电影制片人，成为好莱坞最 大的独立制片人。塞穆尔擅长挑选剧本和演员，他挖掘了很多 明星，其中包括充满男子气概的加里·库珀，冷酷神秘的蛇蝎 美人、瑞典女演员葛丽泰·嘉宝。塞穆尔与导演威廉·惠勒合 作，聘请了当时最好的编剧：本·赫克特、西德尼·霍华德和詹 姆斯·鲁斯贝拉特。他制作的电影取得了巨大成功，很多电影 获得了奥斯卡提名，比如：《阿罗史密斯》《死角》以及惊悚片 《呼啸山庄》。《呼啸山庄》讲述了一位旅行者在一场暴风雪中跌跌 撞撞闯入呼啸山庄后的一系列故事。另外，一部关于家庭阴谋的 电影《小狐狸》也获得了奥斯卡奖提名。1946年，他制作的电影《黄 金时代》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影片奖。这部电影讲述了3位美国士兵， 从战场归来后，却发现难以回到以前的生活轨迹的故事。 在塞穆尔制作的音乐电影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红男绿 女》。这部影片讲述了一名纽约的帮派分子，和朋友们打赌他可 以赢得修女的芳心。这位帮派分子由马龙·白兰度扮演，他是有 史以来最伟大的美国演员之一，曾两次获得奥斯卡奖。 塞穆尔最后一部音乐电影是《乞丐与荡妇》，改编自格什温的 同名歌剧。影片讲述了乞丐波吉，试图帮助他心爱的贝丝摆脱她的 酒鬼毒贩前男友。塞穆尔为这部影片招募了强大的演员阵容，包括 当时最受欢迎的黑人演员西德尼·波蒂埃。他的成功为其他黑人演 员铺平了道路，例如山姆·戴维斯，他在事故中失去了一只眼睛， 皈依了犹太教，自称“一个独眼的黑人犹太人”。还有一位是非常 受欢迎的歌手珀尔·贝利。这部电影获得了3项奥斯卡奖项。 影响塞穆尔统领电影业的最大竞争对手是路易斯·梅耶 （Louis Mayer），他出生在一个名为拉萨的犹太家庭，从白俄罗斯 的明斯克移居到美国。这两个人有着相似的家庭背景。路易斯也 是一个态度强硬的商人。他的父亲以回收金属为生，但他却专注 于其他行业。他19岁离家，在马萨诸塞州黑弗里尔小镇购买了一 家电影院。短短5年内，路易斯接手了该地区大部分娱乐业，此 后进军好莱坞，成立了梅耶制作公司。当他在同行竞争中艰难前 行时，米特罗公司总裁马库斯·洛提议收购他的公司，此前米特 罗公司收购了高德温公司。这就是著名的米高梅电影公司的由来。 路易斯以合伙人身份留在米高梅公司。7年后，马库斯·洛 死于心脏病，路易斯继任米高梅公司总裁。20世纪30年代，米 高梅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电影制作公司。 路易斯是一位领导力非常强的人，也非常有经营头脑，但是 娱乐界总是有丑闻。13岁就被米高梅公司签下的天才少女朱迪·加 兰，凭借在电影《绿野仙踪》中的出色表现一举成名。但是问题 来了，路易斯希望她保持少女形象，而正处于青春期的朱迪身材 发生着明显的变化。朱迪的丈夫在自传中写道：路易斯和助手们 强迫朱迪减肥，导致她患上了抑郁症和厌食症。根据摄影棚传出 的故事，她被迫吸烟以抑制食欲，借助兴奋剂维持长时间工作。 因为她有一点驼背，路易斯称她为“我的小驼背”。有目击者称， 路易斯曾手捂朱迪的胸部教她如何发声。更甚的是，他们用绷带 将她的胸部紧紧地勒平，让她穿上幼稚的衣服，以隐藏身体曲线。 据朱迪的丈夫透露，朱迪曾遭受过性虐待，而公司对此置若罔闻。 路易斯经营了米高梅公司20多年，后来由于和合作伙伴合 作不愉快而被解雇。他对电影的选择和他的政治倾向一样保守。 他曾任加利福尼亚州的共和党主席，与许多政治家私交甚密。 路易斯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培养了许多明星和导演，但是他 也有不完美的地方。他有时严厉地抨击其他制片人，如塞穆尔和 他的下属们。甚至有传言称，他掩盖了一些明星和导演的罪行。 晚年，他专注于喂养马匹，远离尘嚣，在94岁时过世。 曾经最大的竞争对手塞穆尔出现在路易斯的葬礼时，其他人 都感到很意外。之后听他说道：“许多像我一样来参加葬礼的人， 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既生瑜，何生亮！如果塞穆尔在路易斯之前逝世，路易斯可 能会在他的葬礼上说同样的话。 犹太人在好莱坞取得了非凡的成就，我们会追问：为什么是 犹太人创造了好莱坞？在当时的背景下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方 面是当时犹太新移民无法到大公司、银行、保险公司等地方工作， 他们主要从事服装和纺织业、回收废铁，在干洗店、药店、相机 店、美容院或厨具店打杂。另一方面，美国无声电影和电影产业 刚刚起步，敞开怀抱欢迎那些抓住时机并且有远见的企业家加入， 犹太人利用他们天生的经商嗅觉伺机而动并抓住了机会。 1926年是电影业的黄金时代，犹太人完全掌控了电影业。电 影业的投资估计为15亿美元，成为美国第五大产业。20世纪30 年代初的经济危机，对电影业影响甚微。在经济危机高峰期的 1934年，美国25位薪酬最高者中有19位是犹太电影公司的总裁。 路易斯以130万美元的年收入位居榜首。 如果说好莱坞是个奇迹，那本章中提到的犹太人都是奇迹的 创造者。虽然他们当时被歧视，虽然他们没有条件接受教育，虽 然他们的性格并不完美，但是他们善于把握机遇、敢想敢做的精 神值得我们去探寻。 艾尔·乔尔森 Al Jol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