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漫笔：革故鼎新 大象小叙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进狂沙始到金。”
— 唐 刘禹锡 《杂曲歌辞·浪淘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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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陈列策划与实施的关键在创新
文 吴宏堂
长江文明馆（武汉自然博物馆）名誉馆长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抓创新就是抓发展，谋创新就是谋未来。”
这充分说明了创新是支撑事业发展的第一动力。做基本陈列也是一样，
只有牵住了创新这个“牛鼻子”，才能最大限度地“让收藏在禁宫里
的文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来”。
长江文明馆的基本陈列《长江之歌 文明之旅》和武汉自然博物馆的
基本陈列《大河之旅 生命之歌》之所以深受广大观众的赞扬并分别
荣获全国博物馆十大陈列展览精品奖和优秀奖，关键也在创新，这种
创新重点反映在以下五个方面。
一、在展览构思上围绕“巧”字动脑筋
所谓展览构思，是指对展览的总体设计和构想，构思是纲，是灵
魂。从某种意义上说，一个好的展览构思，等于展览成功了一半。因
此，我们在策划《长江之歌 文明之旅》和《大河之旅 生命之歌》
两个基本陈列时，策展团队在深入调查和研究的基础上，坚持一切从
观众愿望和需求出发，一切为观众着想的办展原则，在展览构思上突
出了一个“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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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巧妙确立展览理念
为了歌颂长江，基本陈列《长江之歌 文明之旅》巧妙地运用
“以水孕育人类，人类创造文明，文明融入生态”为策展理念，坚持
“以人为本”与“以物为主”相结合。《大河之旅 生命之歌》则以大
河为背景，以生命为主题，以贝林先生捐赠标本为基础，以长江对话
世界大河为策展理念，始终秉承自然博物馆的科学属性，兼顾人文知
识的传播。
（1）展览选题新。2014 年，我们将长江作为选题做展览，在国
内尚属第一次，此前歌颂长江的大多是文学、影视、绘画等文艺作品，
所以说，将长江作为选题做展览，填补了当时我国3658 座博物馆中没
有展示大江大河流域博物馆的空白。2016 年，我们选择亚马孙河、密
西西比河、叶尼塞河、黄河、多瑙河、湄公河、恒河、墨累河、尼罗
河、马拉河等世界十条大河的生物多样性作为展览的选题，这在我国
乃至世界博物馆界也是第一次，填补了我国乃至世界自然博物馆行业
没有以此作为展览选题的空白。
（2）展览主题突出。主题是展览的旗帜，也是展览的核心，是
展览主要内容的概括。只有展览主题新颖、奇特、一目了然，才能抓
住观众的眼球。为了全方位、多视角、立体化地展现长江的旖旎风光、
悠久历史与璀璨文明，长江文明馆基本陈列的主题为《长江之歌 文
明之旅》。武汉自然博物馆基本陈列的主题则为《大河之旅 生命之
歌》，这一主题是对世界十条大河流域的生物多样性以及生态演替与生
命演化等自然规律展览内容的高度凝练与概括。
（3）展览目的明确。博物馆展览的主要目的是弘扬中华优秀传统
文化，服务好党和政府的中心工作，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文化生活的需要。《长江之歌 文明之旅》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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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好长江经济带建设的国家战略，加强了经济长江展示的内容，突
出了“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的展示重点。《大河之旅 生命之歌》
更多地是通过展示世界十条大河流域的生物多样性，进一步唤起人们
认识大河、热爱大河、保护大河和建设大河的意识，不断增强人们投
身生态文明建设的自觉性。
2. 巧妙确立展览定位
展览定位是指办展单位根据自身的资源条件和优势，使自己举办
的展览能在观众心中形成一个鲜明而独特的印象。长江文明馆（武汉
自然博物馆）两个基本陈列的主要受众定位于国内外游客、中小学生
以及专家学者等。因此，展览在加强思想性、科学性、知识性的同时，
更加突出观赏性、趣味性、参与性、体验性，巧妙地设计了一系列严
格基于科学原理的展项，传播科学知识，弘扬优秀传统文化，陶冶人
们的情操。
（1）坚持在展览中讲好故事。如《长江之歌 文明之旅》主要讲
好长江自然生态和历史文明的故事，《大河之旅 生命之歌》主要讲
好生命演化的故事、大河流域典型生态和动植物标本的故事。
（2）坚持利用先进科技巧妙设计展项进行科普。如《长江之
歌 文明之旅》设置了电子互动展项普及水能资源发电的知识；在反
映瓷器制造上，设计了互动展项让观众动手感受瓷器烧制、拉丕、上
色的技术。《大河之旅 生命之歌》更是与中学课本相结合，利用全
息技术设计了朱鹮于飞展项，普及保护朱鹮的重要性。
（3）开辟专栏和独立展厅进行科普。《长江之歌 文明之旅》开
辟水情教育专栏，展示世界水日、中国水周，宣传加强水情教育的重
要性。《大河之旅 生命之歌》设置独立的“大河探秘”展区进行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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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这个展区的所有展项都可以让观众在动脑、动手过程中增长科学
知识。
3. 巧妙确立展览结构与布局
长江文明馆是一个倒三角形、空高9 米的建筑，建筑面积3.1 万平
方米，展览面积1.28 万平方米。武汉自然博物馆是一个长方形的下沉
式建筑，入口处空高4.8 米，负一层11 米，一层、二层3 米多，建筑
面积2.9 万平方米，展览面积1.8 万平方米。根据两个展馆的建筑特点，
下功夫确立展览结构与布局。
（1）反复优化展览结构。长江文明馆基本陈列结构为序厅、走
进长江厅、感知文明厅和梦幻长江厅。其中走进长江厅以长江自然生
态为轴，将八个单元的内容进行组合，构成“一轴八点”的展览结构。
感知文明厅将八个单元的内容规划出文明之源、生活之道、精神之魂、
融合之美、未来之思五大空间模块，重点展示了长江在波澜壮阔的中
国历史舞台上勇立潮头，不断书写传奇的史实。武汉自然博物馆基本
陈列的结构为贝林荣誉墙、序厅、大河沧桑、大河珍灵、大河沉思、大
河探秘，全面展示了世界大河流域的生物多样性。
（2）反复优化展览布局。《长江之歌 文明之旅》将序厅布局
在馆南边的入口处，序厅左边为走进长江厅，右边为感知文明厅，后
边为梦幻长江厅。《大河之旅 生命之歌》将贝林荣誉墙放在一层的
入口处，将序厅、大河珍灵放在负一层，将大河沉思、大河探秘放在
一层。
（3）反复优化展馆功能布局。两馆的办公区放在长江文明馆北边
的东西二层，报告厅、多功能厅放在西边一层，文物库房放在东边一
层。而武汉自然博物馆的标本库房、标本修复室、电影院放在负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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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创商店、丛林餐厅放在一层，教育教室、临展厅放在二层。
（4）反复优化参观线路。长江文明馆的参观流线是从南边入，按
顺时针方向参观走进长江厅、感知文明厅、梦幻长江厅，然后从北边
出。但几个展厅又相对独立，观众可以自由选择优先参观哪个展厅。
因此，采取的是开放式的自由参观模式。武汉自然博物馆则是从东边
一层的贝林荣誉墙入，拾阶而下到达负一层的序厅、大河沧桑、大河
珍灵展厅，然后通过电梯上到一层后参观大河沉思、大河探秘展厅，
最后从西南边贝林商店出。采取的是“限制性”参观路线。
二、在展览内容上围绕“特”字做文章
所谓特点，是指人或事物所具有的独特的地方。为了改变博物馆
建设中“千馆一面”、陈列展览中“千展一面”的现象，长江文明馆
的《长江之歌 文明之旅》将长江的自然生态与历史文明联袂在一个
展馆里展出。其中走进长江厅分八个单元重点展示了长江的形成与气
候、水源与水系、资源与生态、水利工程与黄金水道、长江的陆生动
物和水生动物。感知文明厅分八个单元重点展示了长江的人类起源与
文明发端、青铜时代与民生物用、思想道德与文学艺术、科技教育与
少数民族、对外文化交流与长江情·中国梦。梦幻长江厅围绕雪域高
原、巴蜀奇观、高峡平湖、飞越名楼、赤壁之战、江南盛景、神奇纬度
展示了长江最经典的自然、人文景观，以及北纬30 度的神奇。武汉自
然博物馆的《大河之旅 生命之歌》为了突出特色，没有按一般自然
博物馆那样面面俱到，也没有全面地展示大河的历史文明，而是集中
展示了大河自身的生命史和世界十条大河流域经典的自然生态和最珍
稀的动物标本，重点向观众介绍动物与生态的关系、生命与环境的关
系、人与自然的关系。这种特色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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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展示了一批特色文物标本
一是《长江之歌 文明之旅》展出了反映长江流域最经典的珍稀
动植物标本500 多件，其中不乏憨态可掬的国宝大熊猫，濒临灭绝的
中华鲟、野牦牛、藏羚羊、亚洲象、华南虎、朱鹮、江豚以及东方剑齿
象、黄果树安顺龙、鸮头贝等古生物化石标本等。二是重点展出了反
映长江流域的精品文物500 多件，包括藏滇文化的唐卡、铜鼓，巴蜀
文化的柳叶剑与青铜錞于，荆楚文化的曾侯昃剑、铜尊缶，吴越文化
的良渚玉琮等。三是《大河之旅 生命之歌》共展出特色古生物与动
植物标本3000 多件。包括一条化石含量超过40% 的24 米长的中加马
门溪龙，水中高压线电鳗，懒得不能再懒的树懒，还有“水坝工程师”
之称的河狸，地球上迁徙距离最远的黑脉金斑蝶，北极霸主北极熊，
澳大利亚的袋鼠与考拉，被称为“沙漠之舟”的单峰驼，草原“智多
星”黑背胡狼，陆地上最大的哺乳动物非洲象，与人类血缘关系最近
的黑猩猩，等等。
2. 展示了一些特色生态系统
世界大河流域的生态系统丰富多彩，有河流生态系统、森林生态
系统、草原生态系统、农田生态系统、湖泊生态系统、湿地生态系统、
海洋生态系统等。这里仅重点介绍三个生态系统，第一个是高原生态
系统：《长江之歌 文明之旅》设计了青藏高原生态场景，展示了青
藏高原的生物多样性；《大河之旅 生命之歌》展示了落基山脉与安
第斯山脉的自然生态景观，彰显了其生物多样性的特点。第二个是森
林生态系统：《长江之歌 文明之旅》通过展示神农架森林生态系统，
向观众普及神农架是世界同纬度地区唯一的一块绿色宝地，对森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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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学的研究具有全球性意义；《大河之旅 生命之歌》营造逼真的热
带雨林生态系统，目的在于让观众了解热带雨林才是真正的“地球之
肺”。第三个是湿地生态系统：《长江之歌 文明之旅》展示了鄱阳
湖湿地生态系统场景，说明鄱阳湖湿地是一种特殊的生态系统，它不
同于陆地生态系统，也有别于水生生态系统，是介于两者之间的过渡
生态系统；《大河之旅 生命之歌》展示了密西西比河流域的湿地生
态系统，告诫人们不要出于农业和商业目的对湿地进行排水和转化，
否则在大量湿地消失的同时相关功能也会随之失去。
3. 展示了一些特色文明元素或符号
《长江之歌 文明之旅》感知文明厅集中展示了长江的历史文
明，包括藏滇文化、巴蜀文化、荆楚文化、吴越文化所彰显的长江流
域史诗般文明之大成以及长江文明在中华文明中的显著地位。《大河
之旅 生命之歌》则将各条大河最典型的文化遗产或符号作为一条暗
线展示来深化展览主题，如亚马孙河的马丘比丘遗址复原墙、密西西
比河的印第安图腾柱、湄公河的吴哥窟艺术等。
三、在展览形式设计上围绕“新”字出奇招
为了使展览雅俗共赏、老少咸宜，既好看又好玩，我们在展示形
式设计上，始终追求最新的科学展陈技术，让展览生动活泼。
1. 展馆空间设计求新
一般来说，博物馆的建筑由陈列空间、公共空间、藏品库房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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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空间等组成。在陈列空间设计上，《长江之歌 文明之旅》充分利
用序厅空间高、采光好的特点，在正立面展墙布局了一幅60 多米长的
反映长江流域地形地貌的石浮雕“长江万里图”，地面设置了两个球形
铜质地雕，左侧展示北纬30 度诞生四大文明古国的神奇，右侧展示长
江在中国的地理位置，正立面展墙反面墙展示的是书法长卷诗歌《父亲
江》，为观众科学认识长江提供了形象的展示语言，庄重典雅，大气磅
礴。《大河之旅 生命之歌》在序厅设计上，让观众从浩瀚宇宙与璀璨
群星的设计中见证蓝色星球上大河源流生命破茧的律动，从岩层上的
巨幅投影体会46 亿年的时间长河中地球与生命协同演化的画卷。
在展厅的空间设计上，《长江之歌 文明之旅》的走进长江厅利
用长江流域大沙盘“河谷”式空间两侧的展区，将八个单元的内容布
局在其周围。感知文明厅采取点线相结合的方式，将八个单元的内容
巧妙地布局在5000 多平方米的展厅中，然后通过声、光、电的完美组
合，使展厅的文物与展项都活了起来。《大河之旅 生命之歌》利用
展馆高大狭长的特点，以山、河、海为元素，通过高低起伏的设计将
整个展览空间虚拟成一座山，供十条大河共享，从而避免了空间的碎
片化，使展览主题开合有度，和而不同。
在展台和场景设计上，两个展览巧妙地设计了一些沉浸式大场景
和开放式大展台，如走进长江厅的鱼标本大展台、亚马孙河流域的沉
浸式大场景等，使观众能更好地欣赏展览与标本。
2. 色、温、光设计求新
展厅通过色、温、光的协调过渡，串连起高原、江河、森林、湿地
景观，让观众在参观过程中体会长江与世界大河的五彩斑斓与冷暖变
化。在色的运用上，《长江之歌 文明之旅》走进长江厅以蓝绿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