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某一学术领域中研究的质量和特点通常被认为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该领域是一门学科还是一种职业。而且,研究亦是某一领域内知识和理论发展的主要因素。近期在公共行政领域有大量论文讨论这些重要议题的不同方面。其中一些通过考查学位论文和学术期刊来确定所从事的研究类型,评价研究质量,并描述其研究途径;另外一些研究则探讨在一个同时寻求基础和应用知识的领域中的知识获取和理论发展的哲学议题。正如查斯特?A?纽南得在序言中所阐明的那样,长久以来在公共行政领域内人们一直在争论和探讨这些议题。
在过去的10年中,这些议题被再度拾起,讨论更为热烈。一些人将公共行政学研究与主流社会科学的研究进行对比。他们得出结论说,在该领域的核心期刊上所发表的研究论文基本上都是应用性的、非累积性的,概念化的、非经验主义的,方法的严谨性值得怀疑且缺乏机构的支持。博士论文研究方法的严谨性及其论题的重要性也受到质疑。这些分析认为,大部分公共行政研究都达不到主流社会科学的标准。
反过来,主流社会科学的标准也受到质疑,一些学者提出,其他的研究方法如诠释、批判、系统理论、或后实证主义同样适用于该领域的研究。但在期刊或学位论文中,很少有研究系统地使用诸如民族方法学、扎根理论(grounded theory)这样的替换性方法。一些学者认为,实践者拥有自己的知识类型,它们从根本上不同于科学所产生的知识。这种知识被更多地视为与职业决策制定相关。不幸的是,实践者知识的合法性被组织层级中遍布的官僚主义式的机械的思想所遮蔽。还有一些学者则在历史和认识论的背景中质疑研究,希望学者和实践者们看到非理论性、非历史性和质量低劣的研究所产生的后果。
为了形成对公共行政研究更为全面的观点,我们在本书中收集了许多近来关于研究的思考。另外还有两个原因促使我们这样做。首先,在《公共行政评论》中的这些相关文章仅仅是被少数的陈述和引用所联系起来的。这些文章都关注学术研究的提高和专业实践的改善,因此有必要将这些论文集中起来。我们希望,亦即我们的第二个动机,是希望本书能够激发批判性公众进一步深化对适合该领域的研究方法、标准、认识论的探讨和对话。对科学知识的合理性的预测是在实际讨论中产生的,即对真与假、好与坏、对与错及应当欲求之物的讨论、争辩、审议和论证(White,1990)。当然,这也同样适用于对该领域的方法及哲学的反思。
对公共行政研究的关注:深度和广度可以通过下列问题来窥见一斑。
? 为什么该领域内只有少得可怜的主流社会科学研究?
? 该领域是否太过芜杂,而难以将知识积累下来?如果确实如此,难道不应该至少有一小块可进行知识积累的地带吗?
? 主流社会科学研究方法的标准适用于该领域的研究吗?
? 该领域真正重要的问题是否只能通过其他的替代性的研究途径来解决?
? 为什么博士研究方法的严谨性值得怀疑?
? 为什么许多博士研究的论题对该领域的知识和理论发展相对不太重要?
? 为什么很少有拿到博士学位的人继续在学术性或甚至是职业性期刊上发表 文章?
? 理论是否真的与实践无关?
? 在应用性专业领域中知识的获取和使用是否有本质上的不同?
? 实践者们所运用的知识类型是否与科学知识或甚至是常识有所不同?
总之,本书所收文章的作者们对这些问题提供了答案,但并非每个作者都会同意某个特定的答案。所以,这些问题依然是未解的,需要有意识地进行探讨和辩论。
解决这些议题的努力提出了更深层次的历史和哲学问题:
? 采用技术理性及其主要成分——科学分析的研究思路作为该领域知识发展和使用的惟一途径,这样做带来了什么社会结果?如果我们不喜欢这些结果,有没有可替换的?
? 我们尝试在该领域发展理论和知识并应用它们的时候,作为根基的本体论和认识论的假设是什么?
? 失败的低质量研究的主要问题是不是因为忽视了研究中的哲学假设?
本书收集的论文也提出了这些问题,尽管他们的答案肯定会被一些关注公共行政的研究、学识和专业实践的人们所质疑。当然,共同的基础仍然存在。他们全都赞同公共行政的研究、学识和专业实践需要改进。
本书必会引起所有公共行政研究者的极大兴趣。如何看待研究和知识发展,将有助于描述研究领域的界限和范围。研究的重点领域是什么?它们是不是该领域最重要的问题?对整个社会而言呢?该领域的知识和理论构建取得了什么进展?我们是不是比50年或100年前知道得更多?
当然,这些问题对博士生和指导他们研究的教师们更为关键。本书的各章节将说明在做论文时可以避免的问题与困境。而且,在对方法论和哲学的一些讨论中,也勾勒了该领域最重要的研究可能性和机会。公共行政实践中的专家们,尤其是那些对该领域的高级研究孜孜以求的人们,也同样会发现这些研究议题很重要。所有的议题都涉及理论与实践之间纠缠不清的关系,当然,这是公共行政领域最重要的问题之一。
相关领域如管理、规划、刑事司法、社会工作和教育领域的研究者、学者和专家们会发现这些对研究的反思是有趣的。虽然他们不会过于关注公共行政研究的细节,但本书提出的哲学和方法论问题适用于任何以实践为导向的领域中的研究和专业实践。
我们将这些思考分成四个部分,每部分都有简短的介绍。第一部分讨论公共行政领域内获取、发展和使用知识的宽广的哲学和历史议题。第二部分是三项对该领域已发表的研究所进行的批判性检验。第三部分包括两个对公共行政中的博士研究的考查,以及对以实践为导向的领域内的博士生教育的本质进行的批判性探讨。第四部分为备受非议的案例研究方法进行辩护,说明对知识获取和使用的后实证主义的理解,以及说明替换性知识是如何在专业实践中得以应用的。必须提及本书末尾的参考文献,它本身是极为重要的资源,它全面记录了各种社会研究、当代科学哲学、社会科学研究及方法途径的论著。
第一章代表了我们自己对该讨论的原创性贡献,我们试图将公共行政中的研究议题置于一个广义的哲学和历史学背景下,这些背景包括:
? 分析技术理性的局限性及其对实际讨论的负面影响;
? 讨论职业主义是如何从手艺走向技术并因此在倡议和变革中失语;
? 考查由于不能发展出关于意义的宏大叙事,公共行政学如何反映我们的后现代情境;
? 分析威胁理论发展的后现代知识理论,这一理论认为所有研究领域都是相对的;
? 讨论诠释性和批判性推理如何能够将理论构建从后现代的思路中解救出来。
我们认为,没有任何单一的研究和知识发展途径能够持久地满足公共行政的本质及其所处的广大社会环境的要求。我们同意各种类型的研究质量都需要不断提高,但是,我们主张知识和理论发展的许多方法必须得到应用;我们称此为使多样性有意义。
我们感谢美国公共行政协会(American Society for Public Administration)使本书得以问世,感谢许多个人尤其是下列人士对本书的帮助:
? 谢拉?麦克考米(Sheila McCormick),通讯主管,约翰?拉金(John Larkin),生产专家,约翰?托马斯(John Thomas),执行总监;
? 出版委员会及其主席,马克?霍泽(Marc Holzer),编辑达瑞?帕夫(Darrell Pugh);
? 《公共行政评论》及其主编戴维?罗森布洛姆(David Rosenbloom),管理编辑麦尔?达布尼克(Mel Dubnick)。
本书各章节的作者们,创造出了最高质量的学术成果,他们的论文在《公共行政评论》中发表就是最好的证明。该期刊被广泛认定是公共行政的旗舰。我们非常感激同僚们的支持:内布拉斯加大学的B?J?雷德(Reed)和戴维?亨顿(David Hinton);密苏里—哥伦比亚大学的麦克尔?戴蒙德(Michael Diamond)、约翰?福雷斯特(John Forrester),谢拉?沃特森(Sheilah Watson)和达尔?斯沃博达(Dale Swoboda)。我们同样感激南茜?M?克泽克(Nancy M. Krzycki)在提供初稿方面的高质量工作。很高兴与Sage出版社的公共行政编辑卡蕊?穆勒恩(Carrie Mullen)共事。她敏锐地看到了这本集子的潜力,兢兢业业地工作,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使本书得以在Sage出版。最后,当我们的主要工作看起来就要提高本年度电话公司的盈利、并要烧毁E-mail线路时,我们的家人在此期间给予了极为伟大的理解和支持。
杰伊?D?怀特(Jay D. White)
盖?B?亚当斯(Guy B. Adam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