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李彬先生的交往始于2001年的初秋。那时,我刚从上海华东师大调入清华,因担任本科生的班主任,被安排去京郊的昌平参加为期两天的培训。我和李彬是同屋,午休时见面寒暄,我才知道他也刚从外校调入,而且我们两家居然住在西南小区的同一幢住宅楼内。他虽治新闻传播专门之学,但也淹通文史,于经史、辞章、小说多有涉猎,故而虽是新识,却有重遇旧友的亲切。本来我们约好晚上畅叙一番,但下午的会刚一结束,我就因事提前返校,我们的再度见面被推迟到了几个月之后。
一天晚上,李彬忽然给我打来电话,问我能否来家中喝酒聊天。我当时正在家中枯坐,一闻此言,当然喜出望外。原先在上海时,朋友间亦有携酒登门,期在必醉的习惯,可是当晚李彬带来的却是两瓶啤酒,我就猜测他其实意不在酒,在乎言谈之乐也。李彬先生果然博识多闻,谈锋所及,皆有会心之论。约两周后,我依礼回访,他让我见识了他的音乐唱片收藏,并一起聆听了《红色娘子军》的片段。由于我们都是音乐爱好者,那晚的话题几乎全部与音乐有关。他喜欢欧洲古典音乐,也不排斥中国传统音乐及现代民歌。在即将面世的这本学术随笔中,李彬先生亦有专文谈及赏乐之快,且每组文章均用音乐术语标题。他的《中外雅乐排行榜》,将古曲《阳关三叠》和贝多芬的《第五钢琴协奏曲》(皇帝)分别置于中外音乐的榜首,亦可见其音乐见识独断于一心的雅人深致。
从那往后,我们的交往渐渐多了起来。不仅在学校的各类场合频繁见面,他也邀请我去新闻与传播学院讲课,而我系学生中欲弃暗投明,改入他的门墙者,亦年年有之。
李彬先生形容俊朗,言语清赏,俨然儒者风范。他读书之多、写作之勤更是令我望尘莫及。他曾多次打电话给我,告知新书出版的讯息; 而每每承蒙他惠赠大作,都让我感愧不已,相形之下,颇有光阴虚度之感。钱穆先生有言,古之圣贤尚且珍惜寸阴,我辈凡人更当惜取分阴。李彬先生在繁重的管理和教学工作之余,仍能佳作迭出,惜时之功,自不待言。即如收入这本随笔集的诸多妙文,都是于出差、会议、考察的途中写成。有一次,我亲眼见他在会议茶叙的间隙,不肯白白浪费掉短短的十分钟,埋头誊抄、奋笔疾书的一幕。虽时隔多年,此景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都说“读其文,想见其为人”,我则是“见其人,想读其文”。沏上一杯清茶,品味《新闻与社会的交响》,听李彬谈人生,谈社会,谈读书,谈学问,忆及我们昔日交往的点点滴滴,亦能废忧忘倦。
是为序。
2008年9月2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