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浸透着作者几年辛勤的汗水,凝结着她先天的机智和后天的智慧,也见证了她对原来并不熟悉的西方文学理论进行广泛阅读而获得深刻领悟的艰苦努力历程。书中集中讨论的原本并不是西方文学理论本身的发展,而是语言在这种理论中的应用及其应用的历史,以及不同时代的不同理论家和批评家对语言所持的不同看法,谓之为“语言的诗学”;即如此,就难以避免从历史的脉络叙述西方文学理论自身的发展,从柏拉图的摹仿论到 20世纪后半叶的诸种论说,中经再现和表现这两大既有内在密切联系又有外在逻辑殊异的语言观,最后止步于解构主义出现之前的结构 /符号论。虽然篇幅不大,涉及的论者论著也并非面面俱到,但却以波澜壮阔的图景勾勒出“波涛汹涌”的“语言的海洋”,呈现了传统认识论中阐述语言的主要观点,在历数众位思想家的奇珍异宝的同时,也不乏作者本人的出新之见。
在各种艺术媒介中,语言最为独特。它不像石头那样既坚硬又逆来顺受,不像颜料那样既多彩又可随意调配,也不像声音那样既最为抽象又最能形于节奏和旋律。语言是思想情感的载体,是语言持有者进行交流的工具,并非仅为人类所有。可以说,一切生物都有语言,如果一切生物都能用各自不同的语言以不同方式进行交流的话。人类语言区别于其他物种之语言的地方在于它的丰富性、多义性、可变性或不确定性,这使得人类思想感情的交流变得愈加困难,给人与人、人与其他物种、人与世界的沟通设置了重重障碍,导致人与人之间的厮杀、人对其他物种的征服,以及人对世界的物质的、唯利是图的改造和利用。然而,人类语言自身的悖论恰恰就在于此:人类语言酿成了人类历史上无数的悲剧,但这些悲剧却又是由这种语言谱写、记录和再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