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本书的“前身”为著者在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中国法制史》第一版（2010年）与第二版（2015年），基于相关撰写经历与历次修订思考，特作如下说明。

写作《中国法制史》（第一版）的过程中，著者耳边一直响起古龙谈武侠小说写法时的反问：谁规定武侠小说一定要怎么写，才能算正宗？一部作品，若对其撰写规定过于细节的要求，这样的作品就会了无新意。同理，《中国法制史》的编写模式虽然要遵循起码的要求，但是，如果对教材编写的方方面面设定具体细则及一成不变的套路，“以八股文式的起承转合线性发展的通套之词描述中国法制史的发展路径”（张世明教授语），那一定会制造出没有生命力的教材，读之令人生厌！

为此，著者积十年中国法制史研习经历、六年中国法制史课程教学经验与教材编写准备，尝试在本书中不仅提供中国法制史基本知识，而且力图寻找不同时期法制背后的联系，解析历代法制变与不变的原因、法制与社会的相互关联以及社会变化对法制的影响。综上，以求汇通之意。

本书打破单纯按朝代划分中国法制史或早前依五种社会形态划分中国法制史的模式。著者认为，这种阶段划分不符合中国法制原本的演变过程。本书力图按照法制自身（以国家制定法为主体）的发展变化区分其历程。

希望本书可以提高青年学生研习法制史的兴趣，帮助他们初步获得中国法学的历史素养，进而为学习与思考当今法律问题提供有益帮助。“旧时法制已逝，法制史学者将它复活。那些将这消失的生命唤回并启示今人的，当永为师表。”本书力求通俗易懂、生动活泼，兼及学术思考的深度，内容有较强的延展性，适合作为法学本科生与硕士生教材使用。

至2015年的修订，著者深刻感受到，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大学教材同样应注重读者的极致体验。对法学本科一年级学生而言，教材必须足够简洁、明快、有趣；对有研究兴趣的读者而言，教材必须有相当的学术深度。本书修订，从语言表述到内容增减、补正达五千处以上，在适应法科学生一般性阅读、自习乃至深入研究等不同需求方面下功夫。著者希望，这些努力距离上述目标更加接近。

2015年，《中国法制史》（第2版）出版后，存在一些不尽如人意之处。近年，著者秉持用户读者思维导向，博采方家成果，跟踪历史与考古学界重要研究进展，借鉴经济学和金融学个别分析方式，对内容作较大调整，表述力求通俗流畅。最新的这版，挑选具有代表性的司法案例，以阐明法制运行中的一般经验或教训，揭示其中的历史智慧与启示，以明“弘扬优秀传统法律文化宗旨”。新版精选近五十张高清图片，“课后阅读文献”一栏增选近年出版的法律史佳作，贴合读者阅读需求。基于新版的行文风格，以及惠及更多学生、社会读者的综合考量，著者将书名定为《中国法制史讲义》。需要说明的是，本书获汪庆红教授详细批评指正，特别鸣谢！

长期以来，法学教材缺乏有效市场竞争与淘汰机制。朱锦清教授在其《公司法学》（修订版）中力陈：“中国法学的落后集中反映在教材上。内容空洞无物、语言枯燥乏味的法学教材耽误了一代又一代的莘莘学子，浪费了他们的时间和精力，扼杀了他们的兴趣和热情。”著者凭绵薄之力，垂二十年之专注，期望助推中国法律史教材的优化。

在人人争出教材的时代，著者愧于著述皆为稻粱谋，唯倾尽全力，稍减内疚。读者于本书有任何疑问，欢迎致信：djp@pku.org.cn。

著者

2025年9月谨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