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先生教写记叙文
佟世祥 著
北 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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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先生教写记叙文 / 佟世祥著. -- 北京 : 清华大
学出版社, 2026. 3. -- ISBN 978-7-302-70817-9
Ⅰ. G634.343
中国国家版本馆CIP数据核字第2026EZ5194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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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 次：2026年3月第1版 印 次：2026年3月第1次印刷
定 价：59.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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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
记叙文者，记人叙事、写景状物也。
从生活取料，于心地开花。
学诗功夫在诗外，作文功夫在文外。
记叙文写作，关涉世事人情，关乎修齐治平。
文有定法，跟文章大家学写作；文无定法，因作者本人有个性。
大凡学习，一要“务”，须用功；二要“悟”，心领神会。如此，
方能学有进步，登堂入室。
——佟先生教学心语
无知无能原生态，
有知有能须学习。
知多能强在勤恒，
知能合一攀高峰。
——佟先生教学四句忠言
引言
马南邨《不要秘诀的秘诀》一文中说：“以前在书店里常常可以看见有所
谓《读书秘诀》《作文秘诀》之类的小册子，内容毫无价值，目的只是骗人。
但是，有些读者贪图省力，不肯下苦功夫，一见有这些秘诀，满心欢喜，结果
就不免上当。”如今，我自己要写关于“怎样作文”的书了，该说些什么呢？
《大学》有云：“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阅读是写
作的基础，换句话说，写作基于阅读。那为什么有的学生读了不少书，还是
写不好作文呢？这里面的原因很多。根据我的教学观察，有两点值得注意。
一是读书的内容。若读的是科普类的书，对写作帮助就不那么直接，要想提
高作文水平，还是要读文学类的书。二是读书的质量。若只是眼睛在书页上
跑过，偏重故事情节，读不出其中的“好”来，也是无助于写作的。说到底，
读书还是得入心。读进去，由衷地赞佩作者的匠心处，反复地咀嚼叹赏，心
地留痕。到自己写作时，就会自然地去模仿借鉴，就能够学以致用了。所以，
“劳于读书，逸于作文”的古训必须遵从，书要多读，同时注重提高阅读质量。
这才是正确的写作道路。
当然，要写好记叙文章，还需要选材、加工和表达才能，以下三篇文章
详述此道，供参阅。
做抄书诵典愚者
——在人大附中教研会上的发言
加强语文素养，提升语文能力，是语文教学的重心。提高教与学效果，是
师生的共同追求。有人问我：“中学语文教学的要术是什么？”我回答说：“做
抄书诵典愚者，下咬文嚼字功夫。”这一篇专就“做抄书诵典愚者”做阐释。
IV
所谓“做抄书诵典愚者”，是指在教学中要注意培养抄书背书——尤其是
抄背经典作品——的行为习惯，像愚公移山那样，付诸行动，坚定执着，持
之以恒。简而言之，要下抄书和背书的功夫。
为什么抄书诵典？
对中学语文教学而言，语文素养是平日积淀的汉语言文学修养，是后天
学习形成的，不是天生的；语文能力，是掌握和使用汉语的能力，是建立在语
言积累、实践基础之上的，不是一蹴而就的。因此，语文教学就应注重并增
强学生的知识积累和能力储备。如何实现它？教与学有几种途径和方法？众
说纷纭，尚无定论。我的教学经验是：抄书背书，多多益善。
“抄书诵典”，即凡是课本内的和课本外的好词、好句、好文，一概抄写、
朗读，直至背诵。执此做法，语文基础知识的掌握和运用，古诗文、现代文的
阅读，以及写作方面，均能获得相应的积淀，这是学基。基础坚牢，读写可
期，此为一利。同时，抄写的过程伴随着理解和记忆，较之只看不写，理解
会更加深入，记忆的刻痕会更加清晰，此为二利。古有明代文学家张溥，读
书“七录七焚”，以强记忆，学有大成。今有文化大师钱锺书，他的读书笔
记中，摘录是重要的一部分。他的夫人杨绛先生回忆说：“他做一遍笔记的时
间，约莫是读这本书的一倍。”读书不摘抄，浏览一遍，少思考或不思考，时
间久了，读的东西大半就付之东流了，没有什么收获。“抄书”过后，还要背
下来，尤其是书典中的名句名篇。对自己抄录下来的内容，时常翻阅，直至背
诵。口诵心惟，铭记于心，才能致用，此为三利。背诵是致用的前提，只有将
内容记在心里，这些内容才能在联想时被提取，并运用于阅读和写作中。语文
能力表现为记忆、迁移和表达三大能力，其中，记忆能力是基础。没有记忆的
内容，便没有联想凭据的材料，思维便是无米之炊，迁移就更无从谈起。如此，
怎能提高阅读水平？没有语言材料作底本，如何仿写、创造，从而提高写作能
力？我国著名教育家叶圣陶先生说：“好的文章要多读，读到能背。一边想一
边读，有好处。这好处就是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好像跟作者的想法合在一起了，
自己的想法和语言运用能力就从而提高不少。长的文章可以挑出精彩的段落来
引言
V
多读，读到能背。”可以相信，背诵是提高语文素养和能力的大法。
为什么要做愚者，而不是智者？
因为学习都是不能偷巧的。人非生而知之者，都要学而知之。认真不
认真，下功夫不下功夫，是学得好不好的关键。中国的“学经”中倡导的始
终是“勤学”“苦学”，所谓“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指的就是
学习要勤奋、刻苦。关于阅读，强调“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关于写作，主
张“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哪有包学包会、立竿见影的妙方？只有“人
一能之，己百之”的学习精神，才能学有所成。希望学得好，首先要树立认
真的态度，发扬勤苦的精神。语文要学好，就得多积累、勤思考，结合起来，
才有素养的丰厚和能力的增长。因此，我们要提倡下笨功夫。要向愚公学习，
用愚公精神武装头脑，并落实到学习上。不要像智叟那样，用小聪明，欲求
速成。聪明的人是肯下功夫的人，绝顶聪明的人是肯下笨功夫的人。古有宋
濂假书手自笔录、顾炎武手抄《资治通鉴》，今有茅盾熟背《红楼梦》、巴金
熟记《古文观止》。学习语文要先做“愚者”，才会有明天的大通慧。当下，
从幼儿园到大学，教风学风都比较浮躁。急功近利之心切，脚踏实地之力微；
付出三分努力，希求十分收获；方法效率为重，习惯功底为轻；习于张口说，
懒于拿笔写，更鄙厌背诵；乐于人前表现，疏于人后苦练，如此种种，不一
而足。基于此，我们要大力提倡：“做抄书诵典愚者！”这有极强的现实意义
和实用价值，不可轻视和忽略。结合自己三十多年的教学经验，我敢负责任
地说：“哪些老师和学生认真落实此法，哪些师生便由此获得可观的教与学成
果。而考试成绩优异，只是其中的一个明证。”
为了强化这个意思，请允许我引用一则材料。
古代举子要背多少文字？一般在几十万字到几百万字之间。参加科举考
试，要背十三经。八股文是从十三经中随意抽取一个词、一句话、一段文字，
以此为题作文。十三经有多少字？据南宋郑耕老统计，共计64万余字。背过
这64万余字就可以进考场了吗？当然不行。因为你还不会写八股文呢。没
有读过《史记》《资治通鉴》算什么文人？所以，还要读史，好的也要背过。
此外，天文地理、农业水利、拳理兵书，都要涉略。琴棋书画，文武双全，
这才算是个文人。作为大学老师，面对大一新生，我总会问：“能背过多少字
啊？有一万字吗？”下面都摇头。“有五千字吗？”部分学生还摇头。这就是
我们的教育。
这段材料摘编自首都师范大学中国国学教育学院徐健顺老师的《我所理
解的中国古代教育》一文。虽然世易时移，古今有异，但是，我要说，若以
古代举子的背诵量64万余字打一折，即6.4万余字为标准来看当下，学生还
有抄书背书的功夫吗？如此少的语文积累，还期求什么素养和能力？面对现
状，我们又该怎样做呢？
让我们大声呼喊：学语文，做抄书诵典愚者！
让我们施诸教学：培养抄书背书的行为习惯！
下“咬文嚼字”功夫
——在人大附中教研会上的发言
就语文学科能力而言，阅读和写作是重点，更是教与学的难点。怎样提
高阅读和写作能力，是语文界人士一直探讨的课题。关于阅读和写作方法的
书汗牛充栋，人们见仁见智，而又莫衷一是。这种境况的出现有两种可能：
一是无解，二是多解。而方法总归是有的，那么，答案该是多解。多解而又
难以趋同，令人困惑。近日，重读朱光潜先生的《咬文嚼字》一文，又联系
三十多年的教学实际，深刻地体悟到朱先生已为我们提供了教与学的好方法，
即无论阅读和写作，须下“咬文嚼字”功夫。
在教学中，我们发现一个共性，即中学生阅读浅表化。模棱两可，一知
半解，不能准确全面地知解文本内容和理解作者的思想情感。表达——说和
写——的内容也是不精准，模模糊糊，似是而非。这种状况难以得到改变，
是困扰师生教与学的一个突出问题。也曾做过努力，如诊断出中学生阅读写
作幼稚病——舍本逐末型、望文生义型、节外生枝型等，想以此来规避理解
误区，获得能力提高。实践表明，此方法虽有点儿作用，但不大。我后来的
经验是好方法不如好习惯。时时处处“咬文嚼字”，养成此习惯，当是切合实
际的有效途径。
我们借具体的文例来说明。铁凝的小说《哦，香雪》，题目值得玩味。讲
解课文完成后，回首解题。我先提了一个问题：题目“哦，香雪”改为“啊
（或哇），香雪”怎么样？好不好？为什么？一连三问。经过课堂讨论，达成
的共识是：题目改后不好。香雪是大山深处的台儿沟唯一考上初中的女孩，
她美丽聪明，求知欲强，热爱知识，向往外面的世界。香雪和凤娇的性情不
一样，凤娇感兴趣的是一个妇女头上别着的一排金圈圈。而香雪最感兴趣的
是一只铅笔盒——装有吸铁石的自动铅笔盒，铅笔盒是知识的象征。而后她
用四十个鸡蛋换得那只“闪闪发光”的小盒子。接下来的情节耐人寻味。香
雪因未及时下火车，要在下一站往回走，小姑娘们来接香雪。她们叫着香雪
的名字，古老的群山发出洪亮低沉的回音，和她们共同欢呼着——“哦，香
雪！香雪！”小说结尾回音悠远，余味无穷。我们由此知道，香雪是名字，
也包含着作者的审美、情感。“香”和“雪”组词，是富有诗意的名字。卢
梅坡有句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香雪就是山中的蜡梅，
“香”是内在品质，“雪”是外形颜色。“香雪”即洁白芬芳，作者对主人公
的喜爱、赞美溢于言表。对真善美化身的香雪，作者的感情是复杂的，除了
喜爱，还有怜惜、欣赏、呵护……因此，由衷地感叹“哦”，而不是强烈的
“啊（或哇）”。
这段文字有些长，但是我们原在咬文嚼字，非这样咀嚼鉴赏不可。咬文
嚼字是中性词，偏贬义。但是在阅读和写作上，我们必须有此深入解读品鉴
的功力。文学借文字表现思想情感；文字上面有含糊，无论是理解还是表达就
显得思想还没有透彻，情感还没有凝练。咬文嚼字，表面上只是品读斟酌字
眼儿，实际上就是在识别、调整思想和感情，这是提高阅读写作精确度的极
有效的方法和途径。
在阅读习惯中，有一种走马观花式的阅读。读文章一目十行，马马虎
虎。虽然粗略地通读了一遍，但对所写内容却似懂非懂、一知半解。知尚且
如此，何谈分析理解鉴赏？就好比一个人去泰山旅游，由于时间紧迫或无心
观赏，匆匆而上，匆匆而下，一切景致皆是过眼云烟。你问他，他便坦然答
道：“我游过泰山。”颇为得意。若再询问：“泰山风景如何？泰山松有何风
姿？与黄山松相比，有什么不同？七真祠内的雕塑为何称得上是古代雕塑艺
术的标本？……”他便瞠目结舌，不知云何。有些人读书，就像这位泰山的
过客。他们则是文章的过客，只用“眼”读，而不用“心”读。在课堂上，
学习鲁迅《为了忘却的记念》一文，我先让学生把全文读一遍，然后提了两
个问题：第一，鲁迅写这篇文章是为了忘却，还是为了记念？第二，标题中
“忘却”一词是正语，还是反语？这两问是理解文章内容的钥匙，是破解文意
的关键。结果，多数学生茫然不知，有的甚至对“忘却”一词视而不见。如
此粗疏地阅读怎能提高质量？ 所以，培养学生良好的精读——咬文嚼字——
的习惯，很有必要。不仅要用“眼”读，更要用“心”读。南宋理学家、教
育家陆象山这样告诫后人：“读书且勿在慌忙，涵泳工夫兴味长。”“涵泳”当
有咬文嚼字的意思吧。养成“边读书细思考深理解”的习惯，十分重要。
在表达习惯中，无论是口头还是书面表达，不规范、不简明、不连贯、不
得体的现象常见，且多数人司空见惯，习以为常。这是语文能力提高的大忌。
比如，学生的日常用语“是时候下课了”，这是不规范的表达，虽然用于日常
交流没有理解障碍，可若用在作文中，表达就欠规范。请参看课文《共产党宣
言（节选）》中的句子：“现在是共产党人向全世界公开说明自己的观点、自己
的目的、自己的意图并且拿党自己的宣言来反驳关于共产主义幽灵的神话的时
候了。”句子的主干为“现在是时候了”，这样表达才合乎语法，才规范。而
今，不规范的媒体、网络用语等严重侵蚀、污染着我们的语言环境，什么“很
中国”“最北京”等，不一而足。这种环境对我们语文教学的影响很大，需要
及时提醒和纠正学生，从而使他们形成良好的用语习惯。再如，学生在毕业季
常写出这句话：“今天我以××（校名）为荣，明天××以我为荣。”表达很
不得体。母校对每一位毕业学子有培育之恩，“今天我以××为荣”，表达了
感恩之情，很好；第二句“明天××以我为荣”就不妥。在电影《开天辟地》
中，陈独秀被捕出狱时，蔡元培校长郑重地说：“北大为有陈仲甫而光荣。”而
这句话的意思如果是陈独秀自己说出来就显得“自大”了。此语或可改为：“今
天我以××为荣，明日我为母校增辉。”
字眼儿不同，则意义不同、韵味不同、情调不同、色彩不同。不字字推
敲斟酌，就不能读懂诗文所蕴含的深刻的内容主题，就不能准确把握作者细
腻丰富的思想感情，就不能欣赏文章独特的艺术匠心处。朱光潜先生认为，
无论是阅读还是写作，字的难处在于意义的确定和控制。文学语言多用联想
的意义，如果不能准确理解，深入领悟，读写能力就很难提高，单靠多做题
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优秀的作家作品多是文学语言运用的典范，而阅读写作
能力的突破，也就在这一点上。
以上举几个实例，意在说明咬文嚼字对于阅读写作的意义和作用。鲁迅
先生曾说：“文字熬人。”一个“熬”字，道出了文学是件艰苦的事。中学生想
要学好语文，提高阅读和写作能力，只有勤苦自励，下咬文嚼字功夫，养成
锤炼语言的好习惯，才能切实有所长进，进而提高自己的语文素养。
从生活取料 于心地开花
——在人大附中教研会上的发言
要写好一篇记叙文章，选取材料是很重要的。有人问：“材料从哪里来？”
回答说：“从生活取料。”
生活是创作的源泉。生活是广阔的，是海洋；生活是丰富的，是宝藏；生
活是多彩的，是万花筒。说它广阔，它包括大自然和人类社会；说它丰富，它
包含衣食住行等一切人类活动；说它多彩，它会呈现青、红、皂、白等多种色
系。如此广阔、丰富、多彩的生活，为什么学生在写作时，觉得没什么可写
呢？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对生活缺少细致的观察。
就拿最熟悉的校园生活来说，迎着朝阳入校园，披着晚霞回家去，一路
见过什么风景？遇见哪些有意思的事？听每一节课，学了哪些知识？掌握了
多少本领？可有引人思考的问题？回答老师的提问，或正确或错误，或有备
或随机，经历了怎样的体验？实验室里，做的实验和写的报告完成得怎样？
体育锻炼和测试，对自己的体能可有新的认识和期望？年级里今天又有哪些
新动向？参加了几个班级活动？和同学们相处得融洽吗？课间讨论了多少现
实的问题？今天，可有为班集体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儿？春天，校园的山桃花
又开了，过校门时看到了吗？夏日，操场边上的野草蓬勃生长，跑步时，感
受到了吗？秋风中，从秋蝉的鸣叫中可听出了一点儿凄凉？冬雪的飘落又平
添了几许诗意……“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四季的风霜雨雪，成长的酸甜苦乐，尽在校园生活中。由校园到家庭，便从
朋友走向亲人；由家庭及社会，即走向家国天下。天地人，你我他，昨天今天
明天，这就是写作取材的时空领域。做生活的有情人，只要细致观察，总能
有新发现，见出生活的真善美，当然，也会见出其中的假恶丑。
有人说：“写记叙文章，我可以选取历史上发生的人和事，或者以想
象、虚构、科幻入文。从生活取料，不尽然吧？”我说：“一切的历史都是
过去进行时，那是过往的生活，与此并不矛盾。任何想象、虚构、科幻等超
现实的作品，其实都是以现实世界、现实生活作底板，是用非现实主义的表
现手法或表达方式，折射生活，隐晦地表现生活而已。没有现实作底子的文
章是没有的。”还是文学大师曹雪芹说得好，“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
文章”。
从生活摄取材料后，还需要内化加工，于心地开出性灵之花。
内化加工，即对人、事、物的独特认识、理解、感悟和审美。它们因写
作者的性格、情绪、阅历、人生观、价值观和审美观等的不同，呈现不同的
认知视角和评解层级。夏天，一个在街头卖西瓜的农民，手里拿着一个比拳
头大不了多少的拉秧瓜，掂来掂去，像是自言自语，他说：“这也是一辈子！”
卖瓜人不经意的一句话，诗人却从中听出了对生命的感喟：同样来世走一遭，
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呢？虚度时光，庸碌一生就像这拉秧瓜一样啊！一位记者
到硝烟散去后的柏林，看见一家窗台上摆着一盆鲜花，他预见战后德国必将
复兴。这位记者由此透视出一个民族对生活的热忱和希望，能够见微知著。
面对不顾“我”的阻拦，毅然搀扶老妪就医的车夫，“我”看出了自己皮袍下
面藏着的“小”来。诸如此类，我们不难发现，观察到的一些景物，经历过
的一些事情，在每个人心海的投影和产生的波澜是不同的。这就是不同的作
者写出的文章各有其貌的原因。
文章乃性灵之花。那么，怎样才能使性灵富有灵性，开出鲜妍的花朵来
呢？课本上早已写得明白，即要怀有一颗博大的爱心，要怀有一颗纯真的童
心，要善于对生活进行细致的观察，要善于打破陈旧的思维定式，等等。这
是重要的，也是必要的。而在这里，我想针对当下学生的成长和写作文的现
状，提几点建议，以供思考，或有利于提高作文水平。其一，希望同学们心
中有他人，不要太以自我为中心。在家庭小圈子里，你可能是中心，可一旦
走出家庭，你就是社会群体中的一员。要推己及人，换位思考。推己及人，
心中有个他，关注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尤其是不幸的人们，在写作中
写他们；换位思考，就会认识问题全面，理解体恤他人，写出来的东西就有温
度。立己达人，这是仁善的开端。其二，希望同学们有家国情怀，不要胸襟
狭小。要继承中国知识分子的爱国传统、忧患意识和担当精神，像“上下而
求索”的屈原、“穷年忧黎元”的杜甫、“欲为圣明除弊事”的韩愈、“先天下
之忧而忧”的范仲淹、“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的戚继光、“岂因祸福避
趋之”的林则徐、“我以我血荐轩辕”的鲁迅、“卫我河山，浴血红颜”的赵
一曼和“打败美帝野心狼”的黄继光那样，存仁人志士肝胆，树家国天下情
怀。有此，文章便有大格局、大气象。无此，则只是小情调、小境界。其三，
希望同学们提高审美品格，不要耽于审丑。物有形质、事分内外、性别阴阳，
属种有别，不可颠倒淆乱。物有优劣、事关荣耻，人别高下，不可错认逐流。
鸾鸟凤凰与燕雀乌鹊，露申辛夷与腥臊恶臭，阳刚与阴柔，崇高与卑微，其
大小之辨、高下之属、优劣之分、黑白之鉴、妍媸之判，不得易位失当。否则，
写出文章来，就会格局促狭、情调庸俗、趣味低下、境界卑微。老子有言：“天
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如果以丑为美，就举世“东施”了。从时下出现
的阴阳易位、刚柔失序、三俗流行、崇高贬值等社会现象来看，审丑正腐蚀
着少年学子的精神，必须警惕。从这个角度看，写作也是学生修身建德、自
我教育的过程，意义重大深远。
好作文“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写作记叙文须从生活取料，于心地开花。
本此行文，文昌盛矣。
佟世祥
2026年1月
目录
第一讲 记叙文写作纲要 / 1
一、审题立意乃第一要著 / 3
二、选材典型新颖是关键 / 4
三、跟名家名作学谋篇行文 / 7
第二讲 记叙文的一般思路结构 / 39
一、凤头 猪肚 豹尾 / 41
二、常见思路结构例举 / 49
第三讲 按题型讲解如何审题行文 / 57
一、命题作文 / 59
二、半命题作文 / 102
三、给材料作文 / 131
第四讲 按内容选文并讲授写作技法 / 143
一、家国情怀 / 145
二、家校生活 / 157
三、世事人生 / 170
四、读书行路 / 184
五、志行成长 / 198
六、写景状物 / 209
七、历史钩沉 / 217
八、想象虚构 / 2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