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绪源

儿童文学翻译家任溶溶先生曾说：“欧美儿童文学的传统始终没有断，读欧美作品，总能读出古典童话那种简单的趣味，还有发自童心的那种感染力。”近读清华大学出版社刚刚印行的挪威作家恩德仁•伦德•爱瑞克森的“小怪物”系列，得到的就是这样的传统的美感——简单、有趣、好玩，发自孩子的那种喜怒哀乐牵动着你的心，酸酸的，暖暖的，常常忍俊不禁，却又增加了对儿童的喜爱。
　　这套系列可能相当庞大，现在读到的，是一本长篇童话《峻达岭的小怪物》和《布鲁达，高兴点儿》等三本图画书，写的都是峻达岭上的故事。挪威多山，北欧人口稀少，地形幽深开阔，最易让人产生幻觉，诱发童话想象。峻达岭是一座远离城市的山，那是个儿童的乐园，住着各种小怪物，成天玩个不休，快乐无比。只有邮递员经常来送信，结果邮递员芒斯也被他们吸引，化装成象鼻怪，加入了怪物行列。山上有个怪物布鲁达本来住在城市，因为贪玩，不遵守城市规范，被人类开除，就被邮寄到这里了。布鲁达喜欢这个乐园，但他知道人类有一个“怪物缉拿队”，他很担心芒斯就是人类派来缉拿小怪物的，于是，峻达岭上出现了一场的风波，这里有令人揪心的误会，也有快乐无比的结局……这样一个远离成人世界，大家只希望无拘无束、痛痛快快玩乐的天地，不能不让人想起英国童话《彼得•潘》。这是个全新的童话，但确又延续了《彼得•潘》之美。
　　不过这些故事并非只写玩耍，玩的背后常有值得咀嚼的内容。在《布鲁达，高兴点儿》中，布鲁达和莫敌卡天天玩怪物球，做游戏，有时做梦也在一起，但忽然有一天，布鲁达什么也不想玩了，只想一个人呆着；莫敌卡急了，想尽办法逗他乐，在再也想不出办法时，就去求教爱读书的怪物乐克思，问有没有一本写布鲁达的书，写怎么让他快乐起来？结果是出人意料的：这样的书当然没有，乐克思说，我们可以自己做一本！于是开始一件一件记录，什么能让布鲁达高兴，什么不能……在这趣味无穷的过程中，孩子们不但知道了书是怎么来的，也领教了这种严谨、理性的欧式思维（虽然表现得如此幼稚），最后他们也明白了人有时需要独自静处。所有这一切都在故事中进行，绝无一丝说教痕迹——这也是欧美儿童文学传统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