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书出版发行后,得到社会各方的广泛关注和评价,现摘编几位具有代表性的专家学者的评论,顺序刊载,以分享他们的阅读感受,并再次向一代艺术大家张仃先生的艺术人生和杰出成就致以敬意。
《张仃——中国艺术的骄傲》
张仃艺术遗产的最佳观景台
——《张仃—中国艺术的骄傲》读后记 邹文
张仃先生(1917-2010)
他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精神守护人的角色,基于所占有的大量一手图片、档案资料,编著对张仃全面又全新评价的研究文论,本身就弥足珍贵。甚至可以说,他是建构张仃精神遗产最佳观景台的最佳人选。

1937年秋,漫画宣传队在南京防空洞前合影,左二为张仃先生

1938年,抗日艺术队出发前在西安合影, 后排左五为张仃先生
1940年,张仃与张光宇、胡考、丁聪、特伟一起去重庆

1941年,张仃设计制作的延安作家俱乐部室内陈设
这说明,对张仃的宣传不是够了,而是远远不够。《张仃—中国艺术的骄傲》的编著出版,起着接力递延有关研究,扩展张仃文化遗产宣传的战略意义,在张仃去世多年以后,凸显非常必要和迫切。

1946年,张仃先生于佳木斯

20世纪50年代初张仃先生在五塔寺临摹明清石刻

1951年,莱比锡国际博览会,中德专家观看中国馆设计稿,左一张仃

1953年,莱比锡国际博览会中国馆外观设计
所以我觉得,对张仃的研究,先要找到一个最佳的观赏点,有助全方位多角度有效地读取张仃留下的艺术遗产。在这处最佳观景台,我们可以架设望远镜,基于以往的张仃研究,看清所有的细节的精彩。这个愿景变成了我的一种心结和自责。庆幸有这本书,让我感受到理召老师同样的欣慰。

1954年,江南写生

1956年,张仃与毕加索相会

1962年,张仃、李绵璐、黄能馥在云南写生
作者卢新华教授在履职新一届张仃艺术研究中心秘书长的工作后,发挥了各种个人独特视角的研究交互,提升了自己对张仃极其所主持工作的学院的学理把握,更长期研究了袁运甫、杜大恺、水天中、郎绍君、刘骁纯、刘曦林等权威学者对张仃的发现与立论,与王鲁湘、邵建武等张仃的跟踪研究者,过从密切,具备了全局而系统的整合张仃研究的大数据的资质。一切尽在他的视域,40多年的积累,有了厚积薄发,一朝喷薄的机会。“张仃百年纪念”是天时、地利、人和的使然。
卢新华主编整理完成这本书,个人学术精进,也是完美履职。首先,它将以往张仃研究,做了宏观的评估、梳理、集成,甚至是校订,避免了一些盲人摸象般的偏颇。使相当多的评价,不再基于孤证的浅见。但并不意味着消解和离开每一个研究者个人角度适得其所的立场,而变成走马观花的浏览。他仍然重视一处一处驻足于以往的各类专题研究,把它们带来的深度的观察,串联到了宏观的看点,避免了全景研究容易造成的粗略和横扫,或是像无人机拍摄那样匆匆而过,而牺牲细节和深度。
它内含的专业精神,吸收了各个专题,各位专家研究的精华与详实,运用中国画散点透视的原理,把各种研究成果,归位到最佳位置。于是,建构了“最佳+最佳”串联起来的散点集合,使全书构成了精华荟萃,精彩纷呈,一种“全局+全景”,展开在我们的眼前。


1979年,张仃陪同平山郁夫夫妇参观首都机场壁画

1980届研究生毕业典礼
无疑,这本书将以往张仃的研究,作了最大化的扩展和升华,却并不止于大而概,而依然重视追寻真相,探究深层学术问题。例如,以往对张仃的研究,容易脱离张仃的社会身份,和社会角色,但毕竟张仃并非是一个体制外的人,绝非无业游民聚落的“自由艺术家”。
他的第一身份,还是由取得工资的岗位决定的。他是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院长,他的学术,代表了这所学院的主张和选择,自身也受到了学院的氛围、学院其他师生创作的反哺。学院所置身的社会和历史,所关联的时政背景或舆情,也会影响张仃。
无论其教学、创作、设计和思想观念的养成,都是他与学院相互依存的关系的反映。张仃的遗产重重烙上了学院体制的印痕。把张仃和学院的命运紧紧关联,是张仃全貌的最写实的表达。这正是这本书的最特色之品质。

1982年,张仃与陕西画院院长方济众等画家

1987年,张仃画展(左起:邹佩珠、常书鸿、李可染、张仃、艾青、灰娃)

1995年,张仃先生参加苗家青年婚礼
张仃,作为一名老共产党员,延安时期积极投身进步事业,他认同现代观念,挺身于现代艺术,总是走在前沿探索和先锋追求的路上,淡化不了他作为一个革命者成长为一个时代巨匠的事实。并不需要讳莫如深。就像毕加索、里维拉,曾经是共产党员一样。
这本书,公正和客观的把张仃的这种革命者身份,加以复原,其实是需要勇气的,因为他面对的是那些想把一切大师都局限或鼓励成所谓纯粹艺术家的旧观念。不能不说,张仃本人经历了政治挂帅、文革的迫害,万马齐喑的磨难过去之后,他也有一种想远离政治的反叛,愿意把自己说成是一个纯粹的独立个体,屏蔽自己行政管理者的履历,情愿被看作没有第二身份的艺术家。所以在晚年潜心从事焦墨画探索的过程中,张仃对王鲁湘等最为激赏、亲近的研究者,都更强调自己作为一个画家的存在,不愿意提及其他的设计、教育、外交、研究、行政、管理、工艺美术或进步活动方面的行为,不吝自我一笔勾销这些方面的丰功伟绩。他想矫枉过正地抹煞自己那些干扰同行认定的表现,让大家删繁就简地的关注自己后发制人的焦墨实践。
当然,张仃本人这种一厢情愿的自我定位,也并不利于对张仃真实的了解。华盛顿晚年只愿意别人把自己看成一个农民,但并不影响历史公正地把他奉为美国的开国之父;卢梭曾一度把自己当成邮局职工,但现代美术史,仍然给了他一个大师的位置。有时候,画家的自谦,并不能作为真相的入口,这需要研究者回到离开画家本人的距离,去代表历史作理性而真实的评判。
张仃生前在接受我一对一的采访时,曾经明确表达了他对美术同行们的评价。如他认为,李可染是一个了不起的艺术家,他是中国的骄傲;而张光宇是一个更了不起的艺术家,他是亚洲的骄傲。言下之意,他渴望中国艺术产生像毕加索那样的令世界骄傲的艺术家。这本书,引张仃的原话用于书名,算是表达了一种中国艺术的迫切和艺术界对张仃本人的准确定位。仔细琢磨语重心长的张仃观点,会体悟到一种别具深意的学术立场和学术精神。
张仃百年纪念活动基本结束了,卢新华编著的这本书,启示我们珍惜张仃留下来的艺术遗产,召唤我们善加利用,再行拓展。这是我的开卷之益。

张仃先生
张仃先生作品选登

《买卖完成了》 漫画 1936年

《实行民主改革年画》 36X26CM 1947年

《青龙桥》 中国画 34X46CM 1956年

《装饰杂志创刊号封面》 1959年

《瓶花与杏》 中国画 70X45CM 1960年

《巴黎组画-流浪汉》 中国画 70X47CM 1964年

《法海》(《白蛇传》动画人物设计)20世纪70年代

《白素贞》(《白蛇传》动画人物设计) 20世纪70年代

《车站》 水墨设色 33.5×34CM 1975年

《哪吒闹海草图之二》(中国美术馆收藏)草图色
20.5X101CM 1979年
张仃设计的纪念邮票 1981年
《西岳夕照图》 700X300CM 1983年

《昆仑颂》 中国画 96X180CM 1988年

《丽江老街》 中国画 68X138CM 1990年

《深谷清池》 纸本焦墨 138x69cm 1995年
邹文
清华美院艺术史论系教授
清华大学张仃艺术研究中心副主任兼副秘书长
艺术评论家、策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