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人生苦短，自1962年2月我从清华大学电机系留校做研究生起到2018年10月正式退休、退休后又断断续续参与一些工作，到今年已逾一个甲子。格物致知，上下求索，日子过得恍如白驹过隙，实在太快了！ 

回首往事，感恩思念满胸怀。忘不了王宗淦教授、G.Hosemann教授对我硕士、博士论文的悉心指导； 忘不了教研组张宝霖、茅于杭、黄眉、程式教授和众多老师们的指教，文学宓、吴维韩等系领导的培养； 忘不了丁道齐、赵良炳、周金明等一批老同学的鼎力支持与帮助，高元凯、黄英炬、朱天游等一批工程界忘年之交的老朋友的帮助与切磋； 忘不了一大批企业合作的大力推动者和重要支持者： 赵希正、张晓鲁、杨奇逊、李立浧、饶宏、林孔兴、李向荣、滕乐天、吴小辰等的密切合作； 忘不了研究团队中王仲鸿老师和童陆园、崔文进、李凤玲等同仁几十年的合作、鼎力支持、无间配合； 忘不了一批批精英学生——闵勇、穆刚、宋永华、冯飞、陈淮金、严干贵、吴京涛、许树楷、谢小荣、陆超、张树卿、魏应冬、黄民聪、戴宁怡等的团结奋斗、教学相长。

保尔·柯察金曾经说过： “人最宝贵的就是生命，生命对于每个人来说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 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但是，一个人即使一辈子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想要真正做出几件大有利于人民的事还是非常不容易的！我辈能够做出一些实实在在的贡献，首先要归功于伟大的改革开放、归功于祖国电力系统高速发展的需求，时也、运也，这是第一位的！

这本回忆文集不仅是写给柔性交流输配电系统的共事者，供回首往事、回味艰苦奋斗的历程，还是写给研究所以及清华电机系的后辈研究者们的，希望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前面已经走过哪些路程，有过哪些积淀和经验教训，避免重走老路和弯路，也让他们不要忘记一路上支持、扶植我们的那些企业负责人和专家们对我们的信任和支持，没有他们的支持，我们作为工科专业的研究者不可能有大的作为，我们的学科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大发展！

这本轶事回忆文集也是写给电力系统领域的众多研究生、青年研究者和技术工作者的，年轻学术带头人可以从中得到借鉴。通过本书各章节的概述，可以依稀看到电力系统自动化，特别是电力系统安全稳定分析和控制这一重要学科分支的发展脉络和发展规律，它只能是由浅入深、由简到繁，再化繁为简，从而加深理解“在科学的道路上没有捷径可走”，研究成果不仅要经得起实践检验，还要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正所谓“跬步由卑登自高”。

恩格斯说过： “社会一旦有技术上的需要，这种需要就会比十所大学更能把科学推向前进。”我们作为电力系统这一工程性很强的专业的工作者，为了不浪费宝贵光阴、少走弯路、不误入歧途，首先就要了解掌握实际需求，实际需求才是一切工程科技创造的源泉。从实际中来再用到实际中去，在实际中发挥作用并接受检验，孜孜不倦、埋头苦干，幸运的话才有可能干成几件事。不要企图走捷径，总想“只吃红烧中段”，搞不好就成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梁上君子”。要吃透实际需求和解决方法两头，要避免陷入伪命题，要把原问题搞清楚再去找更先进的方法。要培育大智慧，看清大需求，预见大走势，然后再去探索新手段、新工具，才有可能出大成果，如果能够引导潮流前进就更好了； 反之，逆潮流而动，本事再大也要失败，或者只是热闹于一时。要善于抓住战略性、前瞻性、行业标志性的问题，行业的评价才是最客观、最重要的评价。为了能够尽量吃透实际的需求，学校的研究者就必须虚心地向有实践经验的工程师学习请教，掌握实际需求的原问题甚至比看文献还重要，习惯于“吃别人嚼过的馍”、习惯于“跟风”和人云亦云的研究者不会成为好的学术带头人。同时，学术带头人还要自己作文献综述，这样才能看清大势、看法独到。

实践重要，理论同样重要。理论要与实际相结合！可惜，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周边过去几十年来，没少“贴饼子”！忽而过分强调理论，忽而过分强调实践，造成的客观损失无法估量！

作为工程性很强的专业的研究工作者，自身的修养也是决定性的： 

要打好专业基础。特别是本专业的基本理论、基本公式、基本概念要坚实，不要虚飘，不要想当然，更不要强不知以为知！

要学习辩证法。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很重要。事在人为。常常是，一副好牌，在有些人手里发挥得淋漓尽致，在有些人手里就半途而废，所掌握业务知识的多少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能力。要学习“实践论”“矛盾论”“自然辩证法”和钱学森先生的“论技术科学”。

研究方向和研究选题头等重要。

搞科研要有定力， 要树立精品意识； 作为已经发展上百年的、传统性的、工程性很强的专业的研究者，如果缺乏定力，不肯付出持续努力，是很难取得能够经得起时间检验的成果的。

要发扬团队精神。要提倡和鼓励集体作战。搞工程科学的人的成就大小和能够团结的人的多少是成正比例的。要分工合作，积小成为大成，学术带头人要多为团队成员的成长着想。

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那样爱护合作关系。这是鱼和水的关系。

人格决定人生。人生的基本格调要定好！特别是在市场经济的环境下，鱼龙混杂，大浪淘沙，不能“见利忘义”，更不能投机取巧、违法乱纪，要守住做人的底线。

这些都是我和我所在的团队几十年坚守的信条和遵循的箴言，希望能够得到年轻读者们的共鸣。

2025年4月于清华大学蓝旗营小区